第九次拿到離婚證，周敘白把證件塞進車載儲物箱，連封皮都沒翻開。
他說，葉蔓的婚禮結束，我們就復婚。
他說，前八次都過來了，這一次也不會有區(qū)別。
我問他，如果我不回頭呢？
他捏住我的臉，笑我還在賭氣。
「知遙，你那么愛我，舍不得?！?br>他不知道，女兒高燒那晚，他把我們趕下車時，我就已經把七年的感情還清了。
這一次，我和女兒都不要他了。
第一章
民政局門口的臺階被太陽曬得發(fā)白，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離婚證，指腹擦過燙金字體，掌心被紙張邊緣割出一道淺白痕跡。
周敘白接過司機遞來的車鑰匙，手機響了三次，他才側頭看我。
「葉蔓那邊催得急，我得去試禮服，你自己打車回家?！?br>我把離婚證裝進包里，問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擰動車鑰匙，發(fā)動機的聲音蓋住了我半句話。
「周歲安的生日?！?br>他握住方向盤的手停了一下，隨后看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
「我記得，禮物讓助理買了，晚上送到家。」
「她想讓你陪她吃飯?！?br>「一次生日而已，明年再過不行嗎？」
車內還殘留著葉蔓常用的香水味，甜得發(fā)膩，杯架里放著半杯冰咖啡，吸管邊緣沾了一圈口紅。
我抬手把車窗降下來，熱風卷進車內，吹得我眼睛發(fā)澀。
周敘白伸手想把車窗關上，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出葉蔓的名字，后面跟著一串哭臉。
他立刻接通電話。
「我剛出來，馬上到?！?br>葉蔓不知說了什么，他眉頭壓緊，聲音也低了下去。
「別怕，我答應你的事不會變，婚禮一定按你想要的辦?！?br>電話掛斷，他看向我，語氣恢復了慣常的隨意。
「知遙，這場婚禮只是演給她外公看的，老人剛做完手術，受不了刺激?！?br>「所以你必須跟她登記結婚？」
「他讓人查婚姻記錄，不登記騙不過去?！?br>「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受不了？」
他笑了一聲，抬手捏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停在半空。
「又生氣了？」
「沒有?！?br>「你每次說沒有，就是在等我哄你?！?br>他從儲物箱里拿出一顆薄荷糖，撕開糖紙，塞進自己嘴里。
「等葉蔓外公出院，我立刻跟她離婚，再跟你復婚，這套流程你都走八次了，還怕什么？」
我盯著他嘴角的糖紙碎屑，問：「如果這次，我不復婚了呢？」
他愣了半秒，隨即靠回椅背，肩膀都笑得發(fā)顫。
「怎么可能？」
「你那么愛我，離開我能去哪兒？」
我拉開車門，腳落到滾燙的地面上。
周敘白探身叫住我。
「晚上別等我，葉蔓的伴娘臨時有事，我得陪她改流程。」
我關上車門，隔著車窗看他。
「好?！?br>他沒有聽出這一個字里的告別，抬手朝我晃了晃，踩下油門。
黑色轎車沖進車流，我站在原地，直到尾燈消失。
手機里有兩條新消息。
第一條來自房產中介。
「趙女士，買家已經付清尾款，明天可以**交接?！?br>第二條來自我在青島的合伙人齊妍。
「辦公室和住處都準備好了，歲安的入學材料也審核通過了，隨時能來?！?br>我一一回復，隨后撥通律師電話。
「陳律師，離婚協(xié)議已經生效，周歲安的撫養(yǎng)權歸我，對嗎？」
「對，周先生簽字時沒有提出異議。」
「他以后反悔，能把孩子搶回去嗎？」
「除非能證明你不具備撫養(yǎng)能力，或者存在傷害孩子的行為，否則很難變更?！?br>「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我坐進出租車，把周敘白的號碼拖進免打擾名單。
現(xiàn)在還不能拉黑。
婚禮開始前，我還需要他繼續(xù)相信，我會留在原地等他。
回到家時，周歲安正趴在餐桌上畫畫。
她額頭貼著退熱貼，握蠟筆的手沒什么力氣，畫紙上是一輛歪斜的小汽車，車旁站著兩個沒有傘的人。
保姆張姨端著藥走出來，壓低聲音問：「辦完了？」
我點頭。
張姨的眼圈立刻紅了。
「真離了？」
「真離了?！?br>歲安抬起頭，看見我手里的紅本子，嘴唇動了動。
「媽媽，爸爸今天回來嗎？」
我走過去，把她抱進懷里。
她身上還有藥水和汗混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