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轉(zhuǎn)身沖出圖書館。

她大口喘息著。手里的手機溫度正常，但在她感覺里卻燙得驚人。

不能留著它。

無論這到底是什么病毒，還是某種超自然現(xiàn)象。只要手機沒了，那個APP就沒了。

溫念揚起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將手機擲了出去。

黑色的機身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撲通。”

水花濺起。手機砸破湖面的浮萍，直直沉入水底。

水波蕩漾了幾圈，歸于平靜。

溫念脫力般跌坐在草坪上。

結(jié)束了。

回到宿舍，溫念借了室友林佳的舊手機應急。

她查了一下自己的***余額。八百六十塊。

溫媽媽在醫(yī)院做護工，每天起早貪黑。她絕不能開這個口。

她必須自己賺錢買個新手機。

學校論壇的兼職板塊里，一條置頂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盛世公館，急招包廂服務生。日結(jié)六百。要求五官端正。限女生?！?br>
盛世公館是本市有名的銷金窟。溫念知道那種地方魚龍混雜。

但日結(jié)六百的**太大了。干三天，就能買一個便宜的智能機。

晚上七點。溫念站在盛世公館的后門。

領(lǐng)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學生？”

“是。”

“換衣服吧。規(guī)矩很簡單，端酒倒水，少看少聽少說話?？腿瞬唤心?，就當自己是啞巴?！?br>
領(lǐng)班扔給她一套制服。

黑白相間的套裙。裙擺剛好停在膝蓋上方。不算暴露，但剪裁極其貼身。

晚上八點半。

溫念端著一個巨大的果盤，停在V888包廂門外。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包廂里燈光昏暗，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寬大的真皮沙發(fā)上坐著七八個男人，旁邊還陪著幾個穿著暴露的女孩。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味和刺鼻的酒精味。

溫念低著頭，走到茶幾前。

她彎下腰，將果盤放下。

正準備轉(zhuǎn)身離開。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跑什么。”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靠在沙發(fā)上。他體型肥胖，滿身酒氣，眼神毫不掩飾地在溫念腿上打量。

“新來的？之前沒見過啊?！?br>
溫念用力往回抽手。沒**。

“先生，我只負責送東西。”她盡量保持聲音平穩(wěn)。

花襯衫男人笑了。他站起身，直接擋住了溫念的去路。

“裝什么清高?！蹦腥松焓秩ツ鬁啬畹南掳?，“來這兒打工，不就是為了錢？把這杯酒喝了，給你一千。”

他另一只手端起一杯裝滿洋酒的玻璃杯，遞到溫念嘴邊。

溫念偏頭躲開。

“抱歉，我不會喝酒?！?br>
“給臉不要臉是吧？”花襯衫男人臉色一沉。

他猛地拽住溫念的胳膊，用力一扯。

溫念失去平衡，整個人跌向沙發(fā)。

男人順勢壓過來，手里的酒杯直接往溫念嘴里灌。

“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冰涼辛辣的液體灑在溫念的脖頸上。

溫念拼命掙扎。她雙手抵住男人的胸膛，高跟鞋狠狠踩在男人的腳背上。

男人吃痛，罵了一句臟話。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向溫念的臉。

“砰！”

包廂的門被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蓋過了重金屬音樂。

包廂里的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轉(zhuǎn)頭看過去。

走廊的冷光傾瀉進來。

傅祈年站在門口。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沒有打領(lǐng)帶，白襯衫的領(lǐng)口微微敞開。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溫念凌亂的頭發(fā)和被按住的胳膊上。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

花襯衫男人舉在半空的手停住了。他看著門口的男人，皺起眉頭。

“你誰??？進錯門了？”

傅祈年沒有回答。

他邁開長腿，走進包廂。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沒有任何聲音。但他每走一步，包廂里的氣壓就低一分。

他走到茶幾前。

視線落在花襯衫男人抓著溫念胳膊的那只手上。

“放開她?！?br>
傅祈年開口。聲音溫潤，帶著慣常的禮貌。

但那雙鏡片后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

“你算老幾？”花襯衫男人冷笑一聲，不僅沒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溫念疼得皺眉。

“祈年哥……”她聲音發(fā)顫。

傅祈年抬起眼簾。

他伸出右手，搭在花襯衫男人的手腕上。

動作很輕。帶著幾分優(yōu)雅。

下一秒。

傅祈年拇指精準地按住對方的橈骨莖突。食指和中指扣住關(guān)節(jié)。

他手腕猛地向外一翻，同時向下施力。

“咔嚓?！?br>
骨骼錯位的聲音清脆入耳。

“啊——！”

花襯衫男人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他整個人痛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包廂里的其他人全都站了起來。有人拿起了桌上的酒瓶。

但傅祈年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松開手。

從西裝口袋里抽出一塊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剛碰過男人的手指。

“脫位而已。”

傅祈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男人。

“去醫(yī)院找骨科醫(yī)生復位，靜養(yǎng)半個月?！?br>
他將擦過手的手帕隨手扔在男人的臉上，“如果再亂動，壓迫正中神經(jīng)，這只手就徹底廢了。”

他的語氣平靜。

周圍拿著酒瓶的人面面相覷，硬是被他身上的氣場震得不敢上前一步。

傅祈年轉(zhuǎn)身。

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溫念的肩上。

外套帶著他體溫的余熱和淡淡的雪松香氣。瞬間隔絕了包廂里刺鼻的酒味。

“走吧?！?br>
他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

溫念沒有反抗。她大腦一片空白，任由他帶著走出包廂。

夜風微涼。

黑色的邁**停在會所門外。

傅祈年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溫念坐進去。

他繞到駕駛座上車，啟動引擎。

車廂里很安靜。沒有放音樂。只有空調(diào)出風口傳來的微弱氣流聲。

“為什么來這里兼職?！?br>
傅祈年看著前方路況，聲音聽不出情緒。

溫念低著頭。雙手死死揪著西裝外套的邊緣。

“我想換個手機?！彼÷暬卮穑霸瓉淼氖謾C壞了。我不想找我媽要錢?！?br>
“手機壞了可以告訴我?！备灯砟甏蜣D(zhuǎn)方向盤，車子匯入主干道?！斑@種地方不適合你?！?br>
溫念沒接話。

她不想欠他太多。

她以為只要扔掉手機，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