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靈大典------------------------------------------，膝蓋早已麻木，卻不敢有絲毫挪動。 ，季家鎮(zhèn)的天空正被暮色浸染成深紫色。再過三個時辰，便是啟靈大典——決定他這樣十五歲少年命運的時刻。季家鎮(zhèn)雖地處偏遠(yuǎn)，卻因每十年一次的啟靈大典而聞名方圓千里。傳說三百年前，季家先祖曾在此地得遇仙人，獲贈一枚“啟靈石”，自此季家鎮(zhèn)便有了為少年開啟靈根的能力?！盁o涯，還在祠堂跪著？” 。季無涯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鎮(zhèn)上的老教書先生季文淵。他是季家鎮(zhèn)唯一讀過圣賢書的人，也是季無涯的啟蒙老師。“文淵先生。”季無涯微微側(cè)身行禮，動作依舊保持著跪姿，“明日便是啟靈大典，我想在先祖靈位前多待些時辰?！?，拄著拐杖走進祠堂。他年過七旬，背已微駝，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明如少年。他在季無涯身旁站定，望著祠堂正中央那排靈位，最上方的一塊木牌上刻著“季氏先祖季長風(fēng)之位”。“你父親若在，定會為你驕傲?！奔疚臏Y緩緩說道，“可惜他走得早，沒能看到你長大?！薄８赣H在他七歲那年進山采藥，再也沒回來。鎮(zhèn)里人都說，季長山是遇到了山中的妖獸。自那以后，母親獨自將他拉扯大，三年前也因積勞成疾離世。如今季無涯孤身一人，靠著在鎮(zhèn)上藥鋪幫忙和偶爾進山采些普通藥材維持生計。 “文淵先生，您說...我真的能有靈根嗎？”季無涯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祠堂外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淹沒。，才道：“靈根乃天賜，非人力可測。但老夫觀你面相，眉間隱有靈光，或許...”，但季無涯明白那未盡之意。季家鎮(zhèn)三百年來，能開啟靈根者不過百人，而其中真正能踏上修仙之路的，更是寥寥無幾。大多數(shù)人只是開啟了一兩條偽靈根，終其一生也只能在煉氣期徘徊，與凡人無異?！盎厝グ桑煤眯菹??！奔疚臏Y拍了拍季無涯的肩膀，“明日無論結(jié)果如何，都要坦然接受。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為。”，艱難地站起身。跪了整整三個時辰，雙腿早已不聽使喚。他踉蹌了一下，季文淵連忙扶住他?！爸x謝先生?！?，季家鎮(zhèn)的夜晚已經(jīng)降臨。家家戶戶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從紙窗透出，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季無涯一瘸一拐地走向鎮(zhèn)子西頭那間破舊的小屋——那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產(chǎn)。
推開門，屋內(nèi)陳設(shè)簡陋，一床、一桌、一椅，墻角堆著些曬干的藥材。季無涯點亮油燈，從床下取出一個木盒。打開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黃的書冊和一枚玉佩。
書是父親留下的《百草經(jīng)》，記載了數(shù)百種草藥的性狀與功效。玉佩則是母親臨終前交給他的，說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玉佩呈圓形，通體乳白，中間有一道細(xì)微的金色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xiàn)。
季無涯摩挲著玉佩，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無涯，你父親曾說，這玉佩與你的命運相連。待你啟靈之日，它會給你指引...”
當(dāng)時季無涯年幼，不懂母親話中深意。如今想來，或許父親早就預(yù)料到了什么。
他將玉佩貼身收好，吹滅油燈，和衣躺在床上。窗外月光如水，透過窗紙灑在窗前。季無涯睜著眼睛，毫無睡意。明日，他的命運將被決定——要么開啟靈根，踏上那遙不可及的修仙之路；要么繼續(xù)做個凡人，在季家鎮(zhèn)度過平凡的一生。
不知過了多久，季無涯終于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季家鎮(zhèn)中心廣場早已人聲鼎沸。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石臺，臺上擺放著一塊半人高的青色巨石——那便是季家鎮(zhèn)傳承三百年的啟靈石。石臺周圍，全鎮(zhèn)老少幾乎都到齊了，熙熙攘攘，議論紛紛。
今年季家鎮(zhèn)適齡的少年共有十七人，此刻都站在石臺下方，按照年齡順序排列。季無涯排在第十一位，他穿著母親生前為他縫制的青色布衣，雖然洗得發(fā)白，卻整潔干凈。
“看，那是季明軒，鎮(zhèn)長的兒子，聽說他從小就能感知靈氣！”
“還有季雨柔，那丫頭去年在山里迷路，竟能自己走出來，說不定特特殊天賦?！?br>“季無涯那孩子也來了...可憐啊，父母都不在了?！?br>周圍的議論聲傳入耳中，季無涯面色平靜，雙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他能感覺到手心滲出的細(xì)汗，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肅靜！”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全場頓時安靜下來。鎮(zhèn)長季長海走上石臺，他年約五旬，身材魁梧，是季家鎮(zhèn)唯一的煉氣期三層修士——雖然只是最低階的修仙者，但在凡人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存在。
“今日乃我季家鎮(zhèn)十年一度的啟靈大典?！奔鹃L海環(huán)視全場，聲音中氣十足，“按照祖制，凡季家鎮(zhèn)年滿十五歲的少年，皆可上臺測試靈根。啟靈之后，若有靈根者，可入我季家修煉堂，學(xué)習(xí)基礎(chǔ)功法；若無靈根者，也不必氣餒，凡人一生，亦有凡人的活法?！?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現(xiàn)在，啟靈開始！第一位，季明軒！”
一個錦衣少年昂首走上石臺，正是鎮(zhèn)長之子季明軒。他生得眉清目秀，舉止間帶著一股傲氣。季明軒將手按在啟靈石上，閉上眼睛。
片刻，啟靈石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逐漸凝聚成三道細(xì)絲——一道金色，一道青色，一道藍(lán)色。
“金、木、水三靈根！”季長海高聲宣布，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明軒，你且退下，稍后到修煉堂報到?！?br>臺下響起一片贊嘆聲。三靈根雖不算頂尖，但在季家鎮(zhèn)歷史上已屬上等。季明軒得意地走**，經(jīng)過季無涯身邊時，特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揚。
測試?yán)^續(xù)進行。
第二位是季雨柔，一個清秀的少女。她開啟的是水土雙靈根，引起更大的轟動。雙靈根在季家鎮(zhèn)百年難遇，上一次出現(xiàn)還是八十年前。
第三位、**位...有人開啟單靈根，有人開啟四靈根，也有人黯然**——那便是沒有靈根的凡人。
季無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已經(jīng)測試了十人，其中六人有靈根，四人沒有。輪到他時，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石臺。
石臺比從下面看起來更高。季無涯站在啟靈石前，能感覺到石頭上散發(fā)出的微弱靈氣波動。他回頭看了一眼臺下，無數(shù)雙眼睛正盯著他，有期待，有好奇，也有憐憫。
“無涯，開始吧?！奔鹃L海溫和地說道。他與季無涯的父親季長山是堂兄弟，對這位侄兒多少有些關(guān)照。
季無涯點點頭，將右手按在啟靈石上。
石頭冰涼，觸感粗糙。他閉上眼睛，按照季文淵先生教導(dǎo)的方法，嘗試感受體內(nèi)的“氣”。
起初什么都沒有。
時間一點點流逝，臺下開始響起竊竊私語。季無涯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難道我真的沒有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