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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我的文豪父親

七零之我的文豪父親

吉娃兒 著 都市小說 2026-07-18 更新
4 總點擊
虞季明,虞姝 主角
changdu 來源
都市小說《七零之我的文豪父親》,由網(wǎng)絡作家“吉娃兒”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虞季明虞姝,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唐山市。寒冷的北風卷著曠野里的碎雪、塵土與細微的瓦礫碎屑,天空壓著一層灰蒙蒙的濁云,不見透亮的日光。距離那場天崩地裂的大地震,已經(jīng)過去小半年。災后重建的痕跡隨處可見,主干道勉強修繕平整,能供車輛行人通行,路邊隨處可見臨時堆起的土堆、磚石木料,還有來不及清運的建筑垃圾。往城南近郊延伸十余里,便是柏格莊農(nóng)場。近幾年,這里收納了大批勞作的知識分子。地震時,農(nóng)場也遭了重創(chuàng),原先的屋舍塌...

精彩試讀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唐山市。

寒冷的北風卷著曠野里的碎雪、塵土與細微的瓦礫碎屑,天空壓著一層灰蒙蒙的濁云,不見透亮的日光。

距離那場天崩地裂的大**,已經(jīng)過去小半年。災后重建的痕跡隨處可見,主干道勉強修繕平整,能供車輛行人通行,路邊隨處可見臨時堆起的土堆、磚石木料,還有來不及清運的建筑垃圾。

往城南近郊延伸十余里,便是柏格莊農(nóng)場。

近幾年,這里收納了大批勞作的知識分子。**時,農(nóng)場也遭了重創(chuàng),原先的屋舍塌了大半,如今沿農(nóng)場西側的坡地是專門給下放人員居住的住處。

屋子都是就地取材壘砌的,土坯混著碎磚,墻面抹著一層薄泥,凹凸不平,多處已經(jīng)開裂,露出里面混雜的碎瓦與秸稈。屋頂蓋著層層干稻草,壓著幾塊厚重的青磚抵御狂風,風一吹,稻草便簌簌作響。

最靠里的一間屋內,土火炕占了大半個屋子,炕邊立著一張掉漆的舊木桌,兩條桌腿參差不齊,用碎磚頭墊著才得以站穩(wěn)。墻角擺著兩只老舊的木箱。

虞季明一身單薄的舊棉衣裹在身上,衣面起滿毛球,沾滿塵土褶皺,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頭發(fā)干枯雜亂,肆意耷拉在額前,下巴上攢著密密麻麻的青黑胡茬。他直直躺在冰涼的炕面上,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鉛灰色的天空。那雙眼睛里沒有光,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

門外傳來一聲沉悶的吱呀響,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

進來一個年近五十歲的光頭男人。身形高壯,肩背寬闊,面龐粗獷黝黑。他身上套著一件洗得泛白、邊角磨毛的藏青棉襖,棉絮從破口處微微鼓出。

他手里捏著一卷干凈紗布、一小包碾碎的草藥,還有一根細細的鑷子,快步走到炕邊。他垂眸看著炕上的虞季明,沒說話,伸手輕輕掀開蓋在對方身上的薄舊棉被,捏住季明的褲腳,挽到膝蓋上方。

昨日夜里,虞季明私自跑出住處,不知翻越了多少碎石瓦礫、玻璃渣與硬石子,密密麻麻的傷**錯縱橫,深淺不一,細碎的玻璃碴和碎石子深深嵌進皮肉里,渾濁的黃水混著暗紅的血絲黏在傷口表層。

光頭男人長了一雙與粗獷體型不太匹配的小手,先拿干凈紗布輕輕拭去傷口表面的膿水與血漬,隨后捏緊鑷子,俯身湊近傷口,一點點夾出嵌在皮肉里的細碎玻璃渣與硬石子。

虞季明的小腿驟然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可他一聲悶哼都沒有發(fā)出,仿佛那劇痛不是落在自己身上。

光頭男人動作極穩(wěn),耐心地將所有殘留的異物清理干凈,再把碾碎的草藥敷滿整個創(chuàng)面,最后用紗布一圈圈纏好。

收拾妥當,他直起身,長長嘆了一口氣,看著炕頭邊,靜靜放著一碗還冒著微弱熱氣的玉米糊糊,旁邊躺著一塊裹著麥麩、色澤黑硬的面餅,是自己今早送回來的口糧,一口未動。

望向形同枯木的虞季明,心頭一陣發(fā)堵,低聲開口,滿是無奈:“季明,你再這樣下去,身子遲早要徹底垮掉的?!?br>
他的語氣慢慢沉下來,添了幾分嚴肅,壓低了嗓音追問:“你前個晚上偷偷跑出去,到底想干啥?被巡邏隊的人逮了個正著,你不會是真的想從農(nóng)場逃跑出去吧?你是不是昏了頭?”

“你心里清楚,這農(nóng)場日夜有人輪崗值守,四周高墻圍著,守備嚴密。就你這體虛乏力的三腳貓功夫,又能逃到哪里去?”

“也是你運氣好,最近災后重建,農(nóng)場管理漸漸松緩,值守的人也多有懈怠,不然,就憑私自出逃這一條,你最少要關好幾周禁閉,根本不可能像現(xiàn)在這樣,只受了點輕傷、敷衍罰過就算了事。”

光頭男人還想再勸幾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老陸啊,老虞在伐?”

光頭男人,也就是陸彥邦聞聲停下話語,應聲回道:“來了。”

他轉身快步走到門邊,一把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干瘦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副用細繩纏湊固定的瘸腿舊眼鏡,顴骨微微凸起,面皮蠟黃,眉眼間卻盡是藏不住的雀躍。

陸彥邦見他這般喜色,不由得開口問道:“老周,瞧你這高興的勁頭,是有啥好事了?”

被喚作老周的男人哈哈一笑,聲音輕快,帶著濃濃的上海腔調:“哈哈,我屋里頭的人給我寄包裹過來嘞!現(xiàn)在農(nóng)場管理放寬了些,家里的寄東西也能進來了。這是一包白砂糖,正宗的好東西?!?br>
他說著,抬手遞過一個小小的布包:“你拿去給季明兄弟用,讓他這幾天甜甜嘴巴、養(yǎng)養(yǎng)身子。前些日子大**那陣,要不是他提前發(fā)覺,眼疾手快,硬生生把我從塌房里拽了出來,我這條老命,早就交代在廢墟里咯!這點東西,是我的一點心意?!?br>
聽著外面老周和陸彥邦的交談,屋內炕上的虞季明漠然的雙眼緩緩閉上,任由自己陷入無邊無盡的黑暗。

“我就是不信邪啊,想親眼瞧瞧,孤家寡人有什么意思呢……”。

思緒又回到76年某個夏日的晚上。

————————

一夢連著一夢。

先是瞧見時局轉變,**散去,百姓日子漸漸安穩(wěn)紅火,**一天天變好……

可好夢不長,噩夢接踵而來。唐山大地猛**顫,房屋頃刻塌落壓住自己。

變成游魂的他不知飄了多久,飄到了燕京,自己的死訊也一同傳回了燕京。在友人唏噓感嘆中,他得知,自己離家后沒多久,妻子難產(chǎn)而亡,一尸兩命,女兒吃了幾年百家飯,不幸死于74年的冬天。

一幕幕、一句句令人痛心,虞季明渾身發(fā)冷,只剩滿心酸楚和惶恐。

醒來后,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場光怪陸離的夢,可隨后發(fā)生的大**徹底將他打醒。

原來夢中的所見所聞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是一場預知夢,亦或是重生。

可是妻女已然逝世,要這重生,這預知又有何用?過去是無法改變的!……

————————

門外的交談聲還在繼續(xù)。

“喏,場部向有只寄撥季明的包裹,收發(fā)員讓我轉撥伊。我先走哉,還要去修凍土田埂唻?!?br>
“哦哦”

陸彥邦推門進到門內,將包裹放到炕上,用厚草紙和細麻繩細致裹好,正面貼著郵寄單據(jù)燕京市海定區(qū)北平安莊燕京電影制片廠 虞姝(寄)11月15日。

虞姝?季明,這不是你家姑娘嗎,從燕京寄來的?!?br>
僵臥在床上的虞季明聞言,倏地坐起身,像是瘋了一樣搶過包裹,急忙打開,里面是一封信和一身黑布棉衣。

微微發(fā)顫的指尖攥住信件,扯開封口,雙眼緊緊凝落在紙上,目光急切地來回掃視,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底漾起又驚又喜的水光。

————————

親愛的父親:

見字如面。

轉眼又是深冬,女兒日夜掛念遠在柏格莊農(nóng)場的您,不知父親近來身體安好?天寒地凍,千萬記得添衣保暖,莫要太過勞累。

自一九七零年您下放離家,家中一晃已過數(shù)年。您走后五個月,母親難產(chǎn)離世,家中遭逢大變,一度艱難萬分。萬幸小弟頑強存活,成了我最大的慰藉,小弟如今漸漸長大,我給他取名“屹”。這些年我一直帶著小弟生活,時時感念母親,也日日盼著您歸家團圓。

一九七六年七月唐山大**,舉國震動。連生大哥隨所在部隊趕赴湯山搶險救援,機緣之下去過您所在的柏格莊農(nóng)場。彼時多年未見,您容貌變化,加上救援任務緊急、人手匆忙,倉促之間沒能相認。

**過后,地方秩序重整,農(nóng)場管理也愈發(fā)嚴格。后來連生大哥在農(nóng)場負責人處翻看下放名冊,核對信息后終于確認,當時在農(nóng)場見到的人,正是您。

連生大哥歸隊后寫信告知了我這件事,我欣喜萬分,總算確切知曉了您的下落,懸著多年的心終于落定。

近來家中安穩(wěn),時局也漸漸轉變,各項**日漸松動,我們日日盼著**歸鄉(xiāng)的消息,盼著您早日脫離勞作、歸家團聚。

千言萬語,只愿父親珍重身體,放寬心境,耐心等候歸期。家中一切有我照管,您無需牽掛,安心度日便可。

翹首以盼,靜候父親歸來。

女兒:虞姝

一九七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

1977年9月

燕京電影制片廠,是北三環(huán)邊一座樸素厚重的灰磚大院,全廠近千職工,剛從漫長沉寂里緩過勁來,廠區(qū)光景一點點回暖。

清晨七點,天色才蒙蒙泛白,職工食堂已經(jīng)燈火通明。屋內煤爐燒得旺盛,滾滾暖意裹著飯菜香。

墻面白灰斑駁,貼著泛黃陳舊的就餐須知,一排排粗木桌椅擦拭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一鍋濃稠玉米粥、一屜黑面饅頭,搭配大鍋慢燉的大白菜粉條。

正值早班就餐高峰,排隊打飯的職工擠滿了窗口前的空地。

齊嬸是食堂的老工人,年年秋日換季的時候,風濕病就會發(fā)作。這兩日天氣降溫,早上寒涼,雙腿就僵硬酸痛,站久了便支撐不住,根本應付不了扎堆的人流。虞姝,便早早過來幫她搭手幫忙。

今年十八歲的虞姝,生得干凈靈秀,眉眼清亮柔和,眼尾帶著一點天然的溫潤弧度,一雙杏眼黑白分明,膚色偏深。烏黑的短發(fā)梳理得利落清爽,袖口上挽,小臂緊實,身形清瘦挺拔。

她指尖穩(wěn)穩(wěn)拿捏著長柄打菜勺,一手輕扶搪瓷餐桶邊緣,嚴格照著食堂定量規(guī)矩,不多一勺、不少一分。

排隊的大多都是廠里老職工,知道齊嬸的舊疾,對這個在廠里長大的可憐丫頭,也都比較關照,所以個個秩序井然地排隊。

隊伍行至中途,一名中年老職工借著人群挪動的空檔,悄悄往前蹭了兩步插隊。輪到他打飯時,他目光瞟著桶里的白菜粉條。

“多給我舀兩勺粉條,再添一個饅頭。我今兒上棚里干重活,消耗大,餓得快?!?br>
一旁坐著的齊嬸腿腳正疼著,剛要開口強調食堂定量規(guī)矩,話還沒出口,便被虞姝輕輕接了過去。

虞姝抬眼看向對方,語氣平和有禮。

“李師傅,廠里早有規(guī)矩,早班飯菜全憑糧票定額,人人份頭一樣。大家都是上班出力干活,誰都辛苦,沒有特殊的說法?!?br>
男人臉色微微一沉,仗著自己進廠多年、資歷老,蠻橫地說:“我在廠里干了十幾年,吃苦受累從沒落下,多吃兩口菜而已,還用這么較真?”

虞姝依舊平靜坦蕩地回道:“正因為您是廠里老師傅,更該帶頭守規(guī)矩。現(xiàn)在食材、糧票都是定額分配,每一份都有數(shù)。您多占一點,后面晚來的人,就不夠吃了?!?br>
周圍排隊的職工本就不耐別人插隊、多吃多占,此刻紛紛高聲附和。

那名中年職工自知理虧,臉上掛不住,再不敢爭執(zhí),只取了自己定額的一份飯菜,低著頭默默退到一旁,嘴里細碎嘟囔兩句,再沒了方才的氣焰。

窗外晨霧漸散,天光慢慢亮開。廠區(qū)里,職工們穿著清一色洗得發(fā)白的藍灰工裝,陸續(xù)奔赴各自的部門崗位。

7點半后,食堂里的人漸漸走空,偌大的屋子一下子靜了下來,總算能歇口氣。

齊嬸擦著手走到虞姝身旁,笑著擺了擺手:“行了,人都上工去了,剩下的洗刷收拾,我們幾個來就行,你早點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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