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新生軍訓最后一天需要徒步20公里。

我拿著心臟病診斷書申請不參加。

作為**的表妹陳知意看到我的診斷書直接笑出了聲："又來這套？

你就是仗著姑是副校長想偷懶，我可不會慣著你。

"她把診斷書從我手里抽走，沖著遠處喊："姑姑！

你看林若安，又拿那張紙當擋箭牌了！

"媽媽陰沉著臉走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診斷書撕碎："都做完手術了，你怎么還這么嬌氣？

醫(yī)生說不讓你跑步，又沒說不讓你走路。

""我告訴你，你就算死，也得走完這20公里之后再**。

"我咬牙繼續(xù)前進，胸口像炸開一樣疼。

直到捂著胸口倒在路邊，白色T恤染成一片紅。

我的靈魂漸漸升空，一臉愧疚地看著媽媽。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在沒走完這20公里的時候**，影響您的政績了。

學校大門就在前面。

鐵柵欄門反著光，幾百米，十分鐘就到。

但我的腿像灌了水泥。

每邁一步，膝蓋都在打顫。

胸口那個位置跳痛，一下一下，像有人拿針從里面往外戳。

我扶著路邊的護欄，告訴自己，就剩這么一點了，走完了，媽就不會被人說閑話。

隊伍最后幾個人從我身邊過去了。

有個女生回頭看了我一眼，腳步慢了一下。

"她臉色好白，要不要叫個老師……"旁邊那個拉了她一把。

"別管了，人家媽是副校長，能讓她出事兒嗎？

都快到學校了，進了門自然有人管。

"兩個人加快腳步走了。

每個字我都聽見了。

我松開護欄，往前邁了一步。

腿一軟，肩膀撞在電線桿上。

我抱著電線桿喘氣，視線發(fā)花。

學校大門的輪廓在眼前晃成兩個重影。

陳知意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到了最后面。

她靠在護欄上，手臂抱在胸前，看著我。

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東西。

我沒力氣管她。

手抖著去摸書包側兜里的藥瓶。

指甲劈了一塊才擰開蓋子。

藥片還沒倒出來，她伸手一把抽走了瓶子。

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語氣很輕："表姐，都到門口了你還吃藥？

等會兒同學看見了，又要說姑姑給你搞特殊。

"她晃了晃瓶子。

"你是嫌姑姑被舉報得還不夠？

"我伸手去夠。

她往后退一步，手一揚。

藥瓶劃出一道弧線，落進路邊綠化帶里。

我盯著那個方向。

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彎腰湊近我，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就剩這幾百米了，走完了，姑姑的職稱穩(wěn)了，走不完，那姑姑這半年因為這半年給你請的假被穿的小鞋，都算在你頭上。

"我松開電線桿。

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步的時候眼前白了。

什么都看不見。

耳朵里全是嗡響。

我感覺自己在往前倒。

胸口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然后臉貼到了滾燙的柏油路面上。

胸前有溫熱的液體往外滲，洇濕了白色校服。

我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