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甲方吃飯，我自己墊了一萬。
回來報銷，老板笑瞇瞇地簽了五千。
"公司沒讓你花這么多，業(yè)績沒到位，剩下的你自己承擔。"
我說好。
第二次陪甲方吃飯，菜照點，酒照倒。
但從頭到尾，我一口沒動。
甲方方總放下筷子看著我："小沈，你怎么不吃？"
我笑了笑——
說了一句讓滿桌人安靜的話。
方總的臉色變了。
我們周總的筷子，掉了。
你猜我說了什么？
第一章
我叫沈拓，在恒昌科技做銷售，今年第三年。
三年了，我談下過大客戶，也啃過沒人要的爛骨頭。
說句不謙虛的話——整個銷售二部，我的業(yè)績排前三。
但排名這種東西，在我們周總嘴里，永遠是薛定諤的。
需要你干活的時候，你是"公司骨干"。
需要省錢的時候，你就是"業(yè)績還有提升空間的新人"。
我跟遠峰集團的合作，談了整整兩個月。
遠峰集團，做工業(yè)自動化的，年采購額大幾千萬。
他們的采購負責人叫方遠，方總。
四十出頭，圓臉，笑起來特別和善。
但別被他笑容騙了，這人精著呢。
每一次報價，他都能精確到小數(shù)點后兩位地跟你砍。
我前前后后跑了七趟，改了四版方案，才勉強讓他松口說"考慮考慮"。
到這一步了，該臨門一腳了。
怎么踢？
請吃飯。
說俗點，叫商務應酬。
說文藝點，叫"于觥籌交錯間深化合作伙伴關(guān)系"。
說人話——得花錢。
我跟周總打了報告。
"周總，遠峰那邊方總松口了，我想約他吃個飯，推一推。"
周總在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端著他那個印著"厚德載物"的保溫杯，點了點頭。
"應該的，該花的錢要花。把關(guān)系處好，這個單子對部門很重要。"
"那預算——"
"靈活掌握嘛。"
他揮了揮手，"先墊著，回來報銷。"
靈活掌握。
這四個字，我當時真應該錄個音。
吃飯那天，方總帶了兩個人，一個助理，一個技術(shù)主管。
我這邊就我一個。
周總說他那天有事去不了，讓我"代表公司好好招待"。
我訂了江城大酒店的包間。
不算最頂級，但絕對拿得出手。
點菜的時候我注意過方總的口味——他好淮揚菜，不吃辣。
我按著這個路子點的，主菜四個，涼菜六個，湯兩道，酒是方總愛喝的金種子。
規(guī)規(guī)矩矩，大大方方。
那頓飯吃了兩個半小時。
方總喝到后面，拍著我肩膀說："小沈，你這個人實在，我見過太多銷售了，就你最不油膩。"
我說方總您過獎了。
他說不是過獎，他說這年頭能踏踏實實做方案、不光靠嘴皮子的銷售，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心情很好。
因為方總臨走前說了句："方案我再看看，下周給你回復。"
這話從方遠嘴里說出來，基本就是同意了。
我打車把他們送走，自己又打車回家。
到家翻出賬單一看——
一萬一千二。
算上打車費、停車費那些零碎的，湊個整，一萬二。
我按一萬報的。
多出來的兩千，我自認倒霉，就當給自己交學費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整理好，夾在報銷單里，送到了財務錢姐那兒。
錢姐掃了一眼金額，抬頭看了我一下。
"一萬？"
"嗯。"
她沒說話，讓我先簽字，說先走流程。
我以為過兩天錢就到賬了。
到了第三天，錢姐給我發(fā)消息："小沈，你報銷單周總打回來了，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當時還沒多想。
以為是**格式不對，或者需要補個說明之類的。
推門進去，周總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攤著我的報銷單。
"坐。"
我坐了。
"小沈啊，你這個報銷——"
他用筆點了點金額那一欄。
"一萬塊，是不是多了？"
我說："周總，那天點了四個主菜、六個涼菜、兩道湯，方總?cè)齻€人，喝了兩瓶金種子，這個價格在江城大酒店算正常的。"
周總笑了。
那種很有耐心的笑，跟教育小朋友似的。
"我不是說餐標的事。我是說——公司沒有讓你花這么多。"
"但您說的靈活掌握——"
"靈活掌握不是讓你放開了花。"他往后一靠，"你Q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