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盲客------------------------------------------，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黏膩的霉味?！盎卮禾谩钡哪鹃T被“砰”地一聲撞開時，葉舟正在后院熬藥。砂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苦澀的藥香混著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土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鉆。，動作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微微側(cè)過頭，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望”向門口的方向。，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跌跌撞撞地?fù)涞乖陂T檻上。他穿著一身辨不出顏色的粗布**，臉上沾滿泥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眼窩深陷，瞳孔渙散，顯然已經(jīng)瞎了很久?！熬取任摇蹦腥说穆曇羲粏〉孟裆凹埬ミ^桌面，透著一股瀕死的虛弱。。她端著藥碗，靜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評估這個不速之客的價值，又像是在確認(rèn)周圍是否還有追兵。，重重地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她才邁開步子走了過去?！盎卮禾弥会t(yī)病，不**?！彼穆曇艉茌p，像江南的細(xì)雨，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仿佛能精準(zhǔn)地捕捉到葉舟的位置。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從懷里摸出一塊帶著體溫的碎銀，扔在葉舟腳邊?！般y子……買命?！保粗_邊那塊成色極好的碎銀。一個流落街頭的瞎眼乞丐，身上卻帶著這種只有京城大戶人家才用得上的官銀。，撿起銀子，順勢搭上了男人的脈搏。，葉舟的瞳孔猛地一縮。，體內(nèi)至少中了三種奇毒，且每一處舊傷都透著極其霸道的內(nèi)力反噬。這絕不是普通江湖仇殺能留下的痕跡。“你叫什么名字？”葉舟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
“顧……顧寒?！蹦腥舜⒅?，報(bào)出了一個極其敷衍的假名。
“我是大夫，叫阿音。”葉舟轉(zhuǎn)身走向藥柜，背對著他說道，“進(jìn)了這個門，不管你是人是鬼，都得聽我的規(guī)矩。不準(zhǔn)問我的來歷，不準(zhǔn)在藥廬里動刀，否則，我現(xiàn)在就把你扔回雨里。”
“好?！鳖欈o岸靠在門框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當(dāng)然聽得出來，這個自稱“阿音”的盲眼女大夫，在剛才把脈的那一瞬，指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那不是常年搗藥磨出來的繭，而是常年握持長兵器留下的痕跡。
而且，她剛才轉(zhuǎn)身去拿藥的時候，腳步輕得像貓，落地?zé)o聲，下盤穩(wěn)得可怕。一個普通的江南醫(yī)女，怎么會有這種**的步法？
葉舟抓了一把止血草藥，轉(zhuǎn)身遞給他：“吃了它，能保你今晚不死。至于明天，看你造化?！?br>顧辭岸接過草藥，沒有立刻吃，而是用沾滿泥污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藥葉，突然開口：“阿音大夫，你的手很穩(wěn)。剛才搭脈的時候，我感覺到你右手經(jīng)脈寸斷，左手卻練過飛刀吧？”
藥廬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葉舟端藥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藥碗放在桌上：“顧公子說笑了，我一個**，連抓藥都費(fèi)勁，哪來的飛刀？”
“是嗎？”顧辭岸將草藥塞進(jìn)嘴里，嚼得咯吱作響，咽下后，他撐著墻壁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葉舟逼近。
哪怕雙目失明，他的氣場依然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在距離葉舟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下，微微低頭，湊近她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那為什么，我聞到了你身上……有平陵關(guān)外特有的血腥味？”
葉舟猛地抬起頭，那雙毫無焦距的盲眼直直地對上顧辭岸死灰色的瞳孔。窗外一道驚雷劈下，慘白的電光照亮了兩人近在咫尺的臉。
在這場江南的梅雨里，兩只互相**傷口的孤狼，終于在彼此的偽裝下，嗅到了同類的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