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坐化前，讓我在三個真?zhèn)鞯茏又羞x一個雙修。
一番爭搶后，她們約定，會用公平競爭的手段打動我。
直到那個帶系統(tǒng)的氣運(yùn)之子出現(xiàn)了。
他的靈獸沒喂飽，我讓他再去煉幾顆飼獸丹。
劍鋒大師姐皺緊眉頭：
“師兄，煉丹那么辛苦，你就別為難他了吧?！?br>我提醒他不要穿奇裝異服，換回內(nèi)門的統(tǒng)一制服。
法修二師姐又沉下臉：
“師兄，你自己古板無趣，為什么還要扼殺別人的個性？”
我愣了愣，轉(zhuǎn)頭看向符修小師妹。
她卻扭頭不看我，淡淡道：
“他不過是個劣靈根，你不用故意挑他的刺?！?br>她們把偏愛都給了氣運(yùn)之子，
為了他，甚至要剖了我的天生劍骨做藥引。
我心如死灰的剖開胸口，卻引來了飛升的第一道雷劫。
什么宗門，什么偏愛，
我都不要了！
從此以后，我只修這天下第一的無情道。
1
蘇祈來宗門的第七天，不小心把師尊留給我的護(hù)陣法器摔碎了。
那是一枚玉質(zhì)符盤，
師尊坐化前親手煉制，用來維系我洞府的防御陣法。
它跟了我一百二十年，從未有過一絲裂痕。
我正在丹房調(diào)配靈藥。
聽到崩裂聲時趕過去，卻只看見滿地玉屑。
蘇祈蹲在碎片旁邊，衣角還沾著符盤的靈光。
他一看見我，立馬眼圈一紅：
“師兄！”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路過看到它在發(fā)光，好奇摸了一下，它就，就碎了……”
還沒等我開口，三道遁光就落在我洞府前。
大師姐宋婉劍眉緊鎖，一落地就擋在蘇祈身前。
“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我。
我說：“他摔碎了師尊留給我的護(hù)陣法器?！?br>“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祈抱住宋婉的袖子，瑟瑟發(fā)抖。
“師兄他……他一出來就釋放靈壓，我腿都軟了，我好害怕……”
我連話都沒來得及說，更別說釋放靈壓了。
可宋婉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師兄，他一個剛?cè)腴T的弟子，不過是不小心碰壞了一件法器，你就用靈壓嚇?biāo)?？?br>我盯著她。
“我說了，我沒有。”
可她根本沒打算聽。
“你修為比他高三個大境界，哪怕無意間釋放一絲靈壓，對他來說都是泰山壓頂?！?br>“你身為大師兄，連這點(diǎn)肚量都沒有？”
二師姐柳如煙站在一旁，笑容依舊溫和，
但她的手背在身后悄悄掐了個法訣。
突然，一股靈力纏上了我的喉嚨。
我張嘴想解釋，可喉嚨卻像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柳如煙搖了搖折扇：
“阿緒師兄的脾氣是急了些?！?br>“大家都消消氣，宗門和氣要緊?！?br>看似是在替我解圍，卻也是在說我脾氣火爆，欺負(fù)了小師弟蘇祈。
小師妹喬珊兒靠在樹上，冷哼一聲。
“不過一個破法器嘛，至于和一個劣靈根急眼？”
“師兄，你這樣真的很掉價?！?br>三個人，三種態(tài)度，一個結(jié)論。
錯的是我。
兩個月前，他們還為了爭搶和我雙修的道侶位置，險些在宗門廣場上動手。
宋婉親手編了一個同心結(jié)送給我，說會用一輩子護(hù)我左右。
柳如煙為我撐起一把靈傘，愿為與我共渡天下風(fēng)雨。
喬珊兒雖然嘴硬，不會說甜言蜜語，卻偷偷在我洞府前種了一片我最喜歡的霜月蘭。
可才過去短短兩個月，
他們護(hù)在一個認(rèn)識不到七天的男人身前，理直氣壯地堵住了我的嘴。
原來，他們承諾的一輩子這么短。
胃里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不再解釋，轉(zhuǎn)身關(guān)上石門，開啟陣法閉關(guān)。
那枚符盤是師尊最后的心血。
碎了就是碎了，不可能修復(fù)。
但比法器碎裂更難修復(fù)的，是我的心。
我盤膝坐下，壓下翻涌的雜念，將靈力注入丹田，
開始沖擊元嬰境的最后一道關(guān)隘。
三天。
只需要三天不受打擾，我就能破境。
第二天深夜，我的識海中金光初現(xiàn)，元嬰的雛形在丹田中緩緩凝聚。
就在靈氣匯聚到最緊要的關(guān)頭——
轟！
洞府外傳來一聲巨響。
防御陣法被人從外面強(qiáng)行轟碎了！
2
石門炸開，靈氣一下逆流沖入我的經(jīng)脈。
元嬰瞬間碎裂。
我“噗”的噴出一大口精血，濺在膝前的石板上。
宋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找到了！就在這個玉瓶里！”
我強(qiáng)撐著地面，抬頭。
看見三個人站在我被轟開的洞府門口。
宋婉徑直走了進(jìn)來，翻開我供案上的儲物格，將一只青玉瓶攥在手中。
那是我用三十年寒潭修煉換來的極品洗髓丹。
僅此一顆。
“你們在做什么？”
我的聲音沙啞，喉嚨里全是血腥氣。
柳如煙臉上還掛著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
但她袖中甩出的靈藤纏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阿緒師兄，別急，聽我解釋?！?br>她語氣溫柔：
“阿祈誤食了一株毒靈草，經(jīng)脈正在潰散，不用洗髓丹壓住的話，他會爆體而亡?！?br>我擦去嘴角的血，氣得發(fā)抖：
“他為什么會碰毒靈草？”
“這不重要?！?br>喬珊兒接過玉瓶，看都沒看我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重要的是他快死了，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我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還在滲血的傷口。
沖擊元嬰失敗，反噬也來的很快。
我的丹田此刻裂了三道縫，靈脈有兩條直接斷了。
如果沒有這顆洗髓丹修補(bǔ)根基，我這輩子都別想再碰到元嬰境的門檻。
那是我最后的機(jī)會。
“那顆丹藥是我的?！?br>宋婉聽到這話停下腳步，緩緩轉(zhuǎn)身。
“師兄，你的修為本就是金丹后期巔峰，沒有洗髓丹，靜養(yǎng)幾年一樣能恢復(fù)。”
“可阿祈只有**靈根，他沒有這顆丹藥會死的?！?br>“一個活人，一顆丹藥，你選丹藥？”
她看我的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失望。
柳如煙收緊了靈藤，拍拍我的肩：
“師兄，你修為高，吐點(diǎn)血休養(yǎng)幾天就好了。”
“阿祈的命可只有一條，你讓一讓，回頭我們加倍補(bǔ)償你。”
喬珊兒冷冷丟下一句：
“師兄，你怎么這么自私？”
自私。
我嘴里的血還沒咽干凈，她說我自私。
我的洞府是他們轟碎的，我的元嬰是他們毀掉的，我的靈脈是他們震斷的。
現(xiàn)在他們搶走我最后的保命丹藥，然后告訴我，
沈緒，你太自私了。
靈藤松開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我撐著墻站起來，將破碎的石門殘片一塊一塊搬回來，用最低級的土遁術(shù)勉強(qiáng)把洞口封上。
夜風(fēng)從縫隙里灌進(jìn)來，冷得刺痛。
丹田再次傳來一陣劇痛。
我悶哼一聲，重新盤膝坐下，勉強(qiáng)運(yùn)轉(zhuǎn)靈氣，試圖調(diào)息壓制傷勢。
突然，一道慘叫從遠(yuǎn)處傳來。
是蘇祈的聲音。
緊接著，三道傳音符同時傳來。
宋婉急促到近乎癲狂：
“師兄！洗髓丹沒用！阿祈全身開始潰爛了！”
“醫(yī)仙說要純陰劍骨作藥引才能救他！”
我忽然覺得后背一陣發(fā)寒。
整個宗門，天生劍骨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我。
3
他們知道我靈脈斷裂，沒有馬上來取骨。
因?yàn)榇丝倘」?，無非是死路一條。
宗門**前夕，宋婉約我去演武場“切磋”。
她的措辭很客氣，語氣很誠懇，甚至帶了幾分往日的恭敬。
但我走進(jìn)演武場的時候，看到的是早已布好的三才鎖靈陣。
宋婉持劍立于正東，柳如煙結(jié)印鎮(zhèn)守正西，喬珊兒手握符箓，封住了我身后唯一的退路。
陣法從四面八方壓下來。
我本能地摸上了腰間的劍。
霜寒劍是師尊的本命劍，她坐化前，把劍傳給了我。
劍與我靈脈相連，百年來從未離身。
宋婉出劍極快，每一招都攻向我靈脈與劍柄之間的連接點(diǎn)。
她在拆我的劍。
“宋婉！”
我怒喝一聲。
霜寒劍迎上去，劍氣交擊間火星四濺。
但我丹田有裂縫，靈力續(xù)不上，三招之后手臂就開始發(fā)麻。
柳如煙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溫和得體：
“阿緒，別掙扎了，我們只是想借一下師尊的劍，給蘇祈參加**?！?br>“你靈脈受損本就不適合上場，不如把霜寒劍暫時交出來?！?br>話音未落，幾十道靈藤從地底鉆出，層層疊疊纏上我的四肢。
喬珊兒的禁制符箓緊隨其后，
貼在我后背，封住了我六成靈力。
宋婉一步步走過來，握住了霜寒劍的劍柄。
我渾身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靈脈相連的劍被生生扯斷聯(lián)系的那一刻，我的靈脈又?jǐn)嗔艘粭l！
宋婉走下演武場的擂臺，把劍遞給了臺下的蘇祈。
他伸出手接過劍，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師兄，我就借用幾天去參加**，你不會連這也舍不得吧？”
靈藤和符箓還縛著我，
我半跪在陣法中央，嘴角滲出血絲。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握了一百二十年的劍，被人像拔蘿卜一樣拔走了。
陣法撤去后，我獨(dú)自跪在演武場中央，很久沒有起身。
不是起不來。
是我忽然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洞府碎了，
丹田裂了，
我的劍也沒了。
夜風(fēng)掃過空曠的演武場，
宗門禁地的方向，像是有什么在呼喚我。
無情道。
那是修真界中最決絕，最孤寒的一條路。
入此道者，斷盡七情六欲，不生不滅，不悲不喜。
曾經(jīng)我覺得那條路太冷太苦，不值得走。
此刻我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忽然覺得冷一點(diǎn)也好。
……
宗門**當(dāng)天，蘇祈站在擂臺上，當(dāng)著眾弟子的面拔出了霜寒劍。
師尊的本命劍只認(rèn)一個主人。
所以，他只能強(qiáng)行催動劍氣。
霜寒劍瞬間發(fā)出一聲凄厲的龍吟，暴漲的靈壓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劍氣反噬，經(jīng)脈盡碎。
蘇祈口吐鮮血的倒在擂臺上。
半個時辰后，兩個執(zhí)法堂弟子出現(xiàn)在我臨時住的雜物房前。
“沈緒，執(zhí)法堂傳召，請即刻前往大殿受審。”
我跟著他們走進(jìn)執(zhí)法堂大殿。
三個女人已經(jīng)站在那里了。
宋婉面色鐵青，柳如煙收斂了笑容，喬珊兒握著劍柄。
臺下烏壓壓站滿了宗門弟子，
每個人看向我的眼神里，敵意都無比統(tǒng)一。
宋婉率先開口，聲音里滿是怒火：
“沈緒，你在霜寒劍上動了手腳，蓄意**蘇祈！”
“殘害同門之罪，你認(rèn)不認(rèn)？”
4
大殿四面是高臺，高臺上坐著的執(zhí)法堂長老們十分肅穆。
我仰著頭，說：
“我沒有在劍上動手腳?！?br>“霜寒劍是師尊賜予我的本命劍，只認(rèn)我一人，旁人強(qiáng)行催動自然會被反噬。”
“這是常識，你們不知道嗎？”
宋婉冷笑一聲：
“你明知這劍不能給別人用，卻不提前警告，這和蓄意**有什么區(qū)別？”
明明是他們強(qiáng)搶的！
他們布陣**，封我靈力，生生從我手里奪走了劍。
我什么時候給過他了？
我正想辯解，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又來了。
柳如煙站在側(cè)面，袖中法訣微微一轉(zhuǎn)。
她一臉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師兄，事已至此，追究對錯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br>“你只需要剜出一截劍骨來救阿祈，我們保證，以后加倍對你好?！?br>看著我蒼白的臉，她又補(bǔ)了一句。
“一截劍骨，對你來說不過是疼一陣子?！?br>“但對阿祈來說，是一條命?！?br>我沒說話。
喬珊兒卻沒有柳如煙那樣的耐心。
她直接拔劍，劍尖抵上我的咽喉。
“沈緒！”
“你若不剖，我今天便替天行道，廢了你這宗門**！”
臺下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剖骨！”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剖骨！”
“沈緒，你是師尊的親傳弟子，理應(yīng)慈悲為懷，憑什么見死不救？”
“剖了他的骨，他就是想獨(dú)占資源！”
幾百人齊聲高喊，聲浪一層高過一層。
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正義感。
好像，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活該被剜骨剔肉。
我忽然想起師尊坐化前最后對我說的話。
“阿緒，為師將宗門和弟子們都交給你了?！?br>“你要好好護(hù)著他們，不惜代價。”
喬珊兒的劍尖又往前推了半分，我的脖頸上滲出一線血珠。
那滴血順著鎖骨往下淌，染紅了衣襟。
我笑了，
眼眶里全是血絲。
我一把推開喬珊兒的劍。
她沒有料到我會動手，警惕的后退了半步。
就在這半步的空隙，我轉(zhuǎn)身，走向大殿正中懸掛的斷刃。
那柄執(zhí)法堂的斷刃，是用來斬斷犯戒弟子靈脈的。
宋婉瞳孔驟縮：“你要做什么？”
我握緊斷刃，對準(zhǔn)了自己的胸口。
劍骨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與心脈相連。
“你們要劍骨，我給。”
我看著他們?nèi)齻€，一字一句：
“但你記住，我不是為了你們，而是為了師尊的養(yǎng)恩。”
斷刃刺入胸口的時候，我聽到了骨肉分離的聲音。
很清脆。
像一百二十年前，師尊第一次將霜寒劍交到我手上時，劍鞘彈開的那一聲脆響。
鮮血從傷口狂涌而出。
我痛得手都在顫抖，卻沒有松開。
血浸透了我的衣襟，綻開一朵又一朵暗紅的花。
宋婉臉色煞白，沖上來搶奪斷刃：
“沈緒你瘋了？！停下！快停下?。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