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禾清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拍照呢。”陳禾清看著鏡頭。

石恒寬手背被她按著。她的手小，手指軟綿綿的。

他不想把手抽回來。就勢手臂發(fā)力，把陳禾清往自己這邊攬。力道大，陳禾清整個人撞在他肩膀上，軟綿綿的一團緊緊貼著他的胳膊。

“看鏡頭?！崩蠋煾蛋聪驴扉T。

鎂光燈亮起。咔嚓。

照片洗出來要一個小時。兩人拿了收據(jù)走出門。去隔壁的鎮(zhèn)辦事處。

辦事處的張大姐拿著公章，翻開戶口本看了看，又看看石恒寬。

“石恒寬，你這是哪拐來的大姑娘?！睆埓蠼隳盟蛉?。

石恒寬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公章：“我婆娘。名正言順娶的?！?br>
張大姐被他這副兇相盯得發(fā)毛，沒敢再問。在兩張紙上蓋了鋼印。

兩張薄薄的紙推出來。陳禾清拿在手里，****紙，寫著兩人的名字。

結(jié)婚證。

五百塊換了個自由身，戶口也能遷出來了，這買賣劃算。把戶口遷出陳家，她放開手腳干點買賣，誰也管不著。

石恒寬從她手里拿走結(jié)婚證。對折，揣進襯衫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

“這東西我收著。你毛手毛腳容易丟?！彼D(zhuǎn)身往外走。

陳禾清由著他。她只要戶口獨立。那張紙對他重要，對她來說就是個工具。

-

從辦事處走出來，日頭照在頭頂。

陳禾清把****紙折好，貼著身子收進褲兜。

紙片和那五十張大團結(jié)挨在一起。五百塊錢在手，戶口單立，她不再歸陳大強管。

石恒寬走在她身側(cè)，兩人往南頭走。街上人來人往。賣冰棍的推著自行車叫喚。

走到破院子。狼狗和幾個漢子蹲在洗車臺邊上抽大前門?？吹绞銓掝I(lǐng)著人回來，幾個人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狼狗跑過來，手里拎著一串麻繩。麻繩下頭拴著兩條草魚，魚還在蹦。另一只手提著兩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用荷葉包著。

“大哥，肉和魚買回來了?！崩枪钒褨|西往前遞。

石恒寬沒接。他轉(zhuǎn)頭看陳禾清。

陳禾清伸手接過麻繩和荷葉包?！皬N房在哪?！?br>
“北邊那間?！笔銓捴噶酥?。

陳禾清拎著東西走過去。廚房是鐵皮搭的棚子，里面有個泥砌的灶臺。靠墻放著水缸，案板上有一把缺口的菜刀。

石恒寬跟了進去。他拿過墻角的鐵皮桶，去院子里的水龍頭接水。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水接滿，他拎進來，倒進水缸。

陳禾清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解開麻繩，把草魚扔進木盆里。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把火生了?！彼龑κ銓捳f。

石恒寬走到灶臺后頭，抓起一把松毛，拿火柴劃著?；鹈缣饋?，引燃松毛，塞進灶膛。

又加了幾根木柴。火光照在他的臉上，照出那道淺疤。他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盯著陳禾清。

陳禾清拿水瓢舀水，沖洗五花肉。

她動作利落，把肉放在案板上，拿起那把缺口的菜刀。

石恒寬站起來，走過去，把菜刀從她手里抽走。

“我切?！彼驹诎赴迩?。個頭高，需要彎著腰。

他握著刀柄，手背青筋凸起。手起刀落，五花肉被切成厚薄均勻的肉片。刀法極穩(wěn)，一刀連著一刀。

肉切完，他又去處理那兩條草魚。開膛，破肚，刮鱗。

陳禾清站在旁邊看著。

這男人力氣大，干活不含糊。有他在，省了她不少力氣。

鍋里的水燒干，陳禾清挖了一大勺豬油，丟進鐵鍋。刺啦一聲。豬油化開，冒起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