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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村每逢十年的祭祖頭香,都會由家族貢獻最大的后輩來上。
我白天干保潔,晚上送外賣。
熬壞了胃才還清家里的爛賬,供妹妹讀完金融碩士。
因此,全村長輩都推舉我去敬這柱頭香。
可吉時剛到,媽媽卻把特制的金箔香塞進妹妹手里。
她笑著說:"**妹學(xué)歷高,站最前面才能給老祖宗長臉!"
我剛想說話,爸爸就不耐的抓起三根斷香塞進我手里。
"你心意到了就行,一個初中沒畢業(yè)的半文盲,有資格進祠堂就該感恩戴德了。"
我看著他手里整把的好香,突然覺得自己十年的付出就像個笑話。
原來無論我付出多少,都融入不了這個家。
淚眼模糊間,一路資助我讀到博士的博導(dǎo)打來電話。
"你的博士錄取升學(xué)宴,主桌要給**媽留位置嗎?"
我捏著手里簌簌往下掉的斷香,緩聲道。
"不用留了,導(dǎo),以后逢年過節(jié)我都去您家盡孝。"
......
電話掛斷后,祠堂里的儀式也到了尾聲。
爸爸把竹筐推到我腳邊。
“愣著干什么?把東西搬回去,別讓人說咱家沒規(guī)矩。”
妹妹陳明珠站在族譜前,胸口別著紅綢花。
我卻穿著起毛邊的衣服彎腰收拾香灰。
胃里傳來一陣抽痛。
斷香的碎屑扎進掌心,細小的疼反而讓我清醒。
堂舅拿出手機,招呼我們拍全家福。
我剛擦干凈手準(zhǔn)備過去,媽媽就把手機遞過來。
“來楠,你來拍。
反正你穿保潔服,站進去也不好看?!?br>
我頓了頓小聲道。
“我?guī)Я送馓?。?br>
“你拍不拍?”
她語氣不重,可眼底的笑意全無。
周圍都是親戚,我沒再開口。
堂舅看了一眼拿著手機的我,吆喝。
“來楠怎么不過來拍照?”
媽媽接的很快。
“她不愛照相。”
其實不是我不愛拍照,而是每次拍照時。
總有人需要我拿包、占位置,或者站到鏡頭外按快門。
我張張嘴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辯駁。
我收場后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
就看見我攢了兩個月才買的皮鞋穿在妹妹腳下
媽媽隨意道。
“明珠過幾天要去銀行面試,這雙鞋就給她穿吧。”
“那雙鞋我有用。”
我小聲開口。
媽媽抬起眼,嘲諷道。
“你天天不是拖地就是送餐,穿這么好的鞋有什么用?
妹妹走了兩步,笑著說。
“這些有點緊,不過還能穿。
姐,別那么小氣,等我面試結(jié)束就還你?!?br>
她嘴上說借,手卻已經(jīng)把鞋盒抱進房間。
又是這樣,每次只要妹妹想要的東西我都要讓。
小時候,媽媽好不容易答應(yīng)給我買一雙雨靴。
妹妹一句紅色好看,媽媽就把新鞋子給了她。
那時媽媽也說,只穿幾天,等雨停了就還給我。
可后來雨靴越來越小,直到被扔進灶膛也沒有給我。
晚上吃飯,爸爸拿出一張預(yù)訂單。
“家里要趁親戚都在,給明珠補辦碩士升學(xué)宴?!?br>
“八桌,訂金一萬二?!?br>
“你先轉(zhuǎn)給酒店?!?br>
我放下碗。
“爸,上個月最后一筆欠款結(jié)清了。
你說過,以后我的工資我自己留。”
爸爸眉頭一皺。
“債還完了,你就不是家里人了?
辦宴席是大事,讓你給個訂金而已又不是全款?!?br>
媽媽在旁邊應(yīng)聲。
“況且等明珠進了銀行,賺了錢,第一個孝順的肯定是你?!?br>
這句話妹妹上高中時,媽媽也說。
可直到她碩士畢業(yè),我都沒等到這份好。
我握著手機,沒有動。
爸爸用筷子敲了碗沿。
“別擺臉色。
妹妹的宴席辦好了,你臉上也有光。”
最后,我還是轉(zhuǎn)了一萬二。
算了,就用這錢買斷余下的親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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