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眼------------------------------------------，頭頂?shù)墓眍^大刀已經(jīng)舉起來了。，罪名是“窺探天機”。說白了就是給監(jiān)正大人送飯時，不小心看了眼天機盤的屏幕，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監(jiān)正沈玄圭的名字后面，跟著一行別人都看不到的小字：“貪墨軍餉四百萬兩，天機真實判定：巨貪。”，他要掉腦袋?！霸┩靼?！”許青崖喊了一嗓子，“我就送個飯，我什么都沒看見！我近視眼！”，司辰官周崇慢條斯理地翻開卷宗：“犯人許青崖，窺探天機，按律當斬。驗明正身，即刻行刑?！?。，從小在欽天監(jiān)長大，十六歲被安排去看守天機盤的外圍倉庫。說是倉庫，其實就是個雜物間，離天機盤的本體隔著三道石門加一條護城河。他連天機盤長什么樣都沒見過，就因為給監(jiān)正送了一頓飯，就要死。，酒霧濺在許青崖的后頸上，涼得他打了個哆嗦。。“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被撞開了。，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頭頂都多了一根氣柱。有的灰白，有的淡青。而舉刀的那個劊子手——頭頂?shù)臍庵诘孟衲?，里面裹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張大刀，劊子手。收了周員外二十兩銀子，待會兒行刑時故意砍偏，讓許青崖多受三刀再死。。，周崇頭頂?shù)臍庵鋸垺诩t黑紅的，像凝固的血，上面飄過的字密密麻麻：
周崇，欽天監(jiān)司辰官。公開評定：丙等，清白。
真實罪孽：貪墨十七萬兩，命案三起，與外藩私通。
天機盤原始數(shù)據(jù)與其公開檔案不符——疑有人篡改。
建議：天誅。
天誅？
許青崖盯著那兩個字，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兩個字，好像能拖動。
他試著在心里用手指把那行“建議：天誅”往前推了推。像用毛筆在紙上寫字一樣，把那兩個字拖到了“公開評定”那一欄里，蓋住了原來的“丙等，清白”。
腦海深處彈出什么東西，像是某個塵封已久的機關(guān)被觸動了，咔嗒一聲輕響。然后是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你修改了周崇的天機評定。氣運值消耗10點。當前剩余：1點。
剩余氣運值過低。請盡快獲取氣運值，否則將影響后續(xù)能力使用。
監(jiān)斬臺上，周崇手里的令箭已經(jīng)舉起來了。
“時辰到，行——”
“刑”字還沒出口，天空忽然暗了。
六月的正午，日頭正毒，天色卻在一瞬間陰沉得像傍晚。刑場上的旌旗被一股不知從哪吹來的風扯得獵獵作響。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抬頭看天。
一道炸雷毫無征兆地劈下來。
不是雨天那種先閃后響的雷，而是一道筆直的白光，從云層中垂直貫下，正正砸在監(jiān)斬臺上。木屑橫飛，煙塵彌漫，整個監(jiān)斬臺塌了半邊。周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渾身焦黑地從塌了一半的臺子上滾下來，摔在刑場的石板地面上。
他身后的天機盤投影屏幕——那面掛在監(jiān)斬臺后方、用來公示犯人罪狀的銅面方屏——上面的字正在飛快地跳動變化。
圍觀的百姓愣住了。刑場上的差役愣住了。連許青崖自己都愣住了。
投影屏幕上，原本寫著“周崇，丙等清白”的位置，字跡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擦去重寫。一筆一畫，橫平豎直，重新浮現(xiàn)出一行全新的評定：
周崇：貪墨十七萬兩，命案三起，私通外藩。****。天誅。
四周安靜得可怕，像是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間被抽走了。
然后炸了鍋。
“天道顯靈了！”有人尖叫著跪下來，額頭砰砰砰地磕在石板上，磕得滿頭是血都不敢停。
“天機盤自己改了！天機盤自己改了評定！”一個老書生指著投影屏幕，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周大人被天罰了！晴天霹靂！老天爺發(fā)怒了！”
有人喊，有人跪，有人哭，有人拼命往外擠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刑場上跪著的幾個死囚趁機掙扎著往人群里鉆，獄卒們也顧不上攔了——他們自己都被嚇傻了。整個刑場像一鍋煮沸的水，所有人都在尖叫、推搡、磕頭、逃跑。
劊子手張大刀手里的鬼頭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刀鋒砸在石板上濺起一溜火星。
他撲通跪下來，對著天空磕頭如搗蒜：“老天爺饒命！老天爺饒命！小的只是收了銀子，小的沒想**——不，小的殺過人，但小的以后不敢了！”
許青崖跪在原地，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那行字，真是他寫的。
他在心里問了一句：你是誰？
沒有回答。但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它就在他的意識深處，像一本合上的書，他目前只翻開了第一頁。書頁上寫著幾行字，字跡古樸，像是用刀刻在骨頭上的：
開源天機。當前解鎖：氣運視野、判定覆寫。
未解鎖：因果溯源、天聽地察、天憲編輯。
氣運值：1點。警告：氣運值過低，請盡快獲取。
氣運值。許青崖記下了這個詞。
他不知道這氣運值具體是什么，但他記得那個提示——剛才他把周崇的評定從“清白”改成“天誅”，花掉了10點。他本來有11點，現(xiàn)在只剩1點。而那個提示說，氣運值太低會“影響后續(xù)能力使用”。
也就是說，他還能繼續(xù)用這個能力，但需要“攢分”。
監(jiān)斬臺上煙塵未散。兩個小吏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把周崇往外拖，經(jīng)過許青崖身邊時，周崇忽然睜開了眼。
那張焦黑的臉上，眼白顯得格外觸目驚心。他死死盯著許青崖，焦裂的嘴唇翕動著，擠出幾個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字：
“你……你是……”
許青崖看著他，笑了笑。
“周大人，”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頭頂?shù)奶斓栏嬖V我，你貪了十七萬兩。那十七萬里，有三兩是從我月俸里克扣的。下輩子**，別克扣獄卒的飯錢?！?br>周崇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響，然后頭一歪，徹底不動了。
許青崖不知道他最后是被嚇死的還是被劈死的。反正都一樣。
當天晚上，許青崖沒有被處決。
不是不想殺他，是沒人敢殺他了。周崇被天雷劈死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欽天監(jiān)，所有人都說這是天道降罰——而許青崖是離天罰最近的人。有人說他是煞星，誰碰誰死；也有人說他是天道選中的人，殺了他會遭報應(yīng)。
欽天監(jiān)的官員們?yōu)榇顺沉艘幌挛?，最后達成了一個共識：先把這小子押回死牢，等監(jiān)正大人從京城回來再說。監(jiān)正沈玄圭半個月前去了南邊巡視，不在京中。誰也不敢在監(jiān)正不在的時候擅自處決一個“被天道盯上”的人。
許青崖被押回了死牢。
不是原來的牢房，而是一間更深的、專門關(guān)押重犯的“天字號”牢房。牢門是鐵鑄的，鎖孔里嵌著天機銘文——那種銘文鎖只有欽天監(jiān)的典簿才能打開。牢房沒有窗戶，只在鐵門下方有一個送飯的小口。霉味、鐵銹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氣味混在一起，濃得讓人想吐。
許青崖蹲在牢房里，對著墻上自己的影子比劃。
周崇頭頂那行字是他寫的。他親眼看到天機盤因為他改了那幾個字，就把一個活生生的司辰官劈成了焦炭。
他又試著動了動腦子里那根“手指”。這次沒有目標，只是憑空動了動。意識深處那本書又翻開了，書頁上的字跡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氣運值：1點。建議獲取方式：替天行道，懲惡揚善。每使一名被冤者昭雪，可獲得相應(yīng)氣運值。
替天行道。懲惡揚善。
許青崖琢磨著這四個字。也就是說，他的能力不是用來**的——是用來翻案的。每幫一個被冤枉的人洗清冤屈，就能獲得氣運值。氣運值高了，就能解鎖更多的能力。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周崇死了，但周崇頭頂那行“貪墨十七萬兩”里提到的“與外藩私通”——跟誰私通？他一個小小的司辰官，有什么資格跟外藩私通？
周崇背后一定還有人。而那個人，大概率就是那行小字里提到的“天機盤原始數(shù)據(jù)被篡改”的幕后黑手。
正想著，牢房外傳來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輕，很穩(wěn)，不像獄卒——獄卒走路拖沓，鐵底靴磨地的聲音他聽了好幾年，閉著眼都能分辨。這個人的步伐均勻而有節(jié)律，每一步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而且腳步聲帶著一種空洞的回響，說明走廊里很空——周圍的牢房可能都是空的。
腳步聲在鐵門外停住。
許青崖抬頭看向鐵門上的送飯口。小口外面是一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正在黑暗里打量著他。
“小伙子，”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鐵門外傳來，“白天劈死周崇那道雷——是你招來的?！?br>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許青崖沒說話。他不知道這個老頭的底細，但他知道能進天字號死牢的人，不是欽天監(jiān)的高層就是被欽天監(jiān)關(guān)了多年的重犯。不管是哪一種，都不能輕易交底。
“不說話？也對，隔墻有耳?！崩险叩穆曇魤旱酶土耍澳俏覔Q個問法——你能看見，對不對？”
許青崖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見”什么？這老頭知道什么？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腦子里那根手指，對準鐵門的方向。意識深處那本書翻開了，新的字跡浮現(xiàn)出來：
目標：鐵門外老者。
姓名：云鶴子。身份：前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
公開評定：已被天機盤除名。
真實因果：此人于四十年前發(fā)現(xiàn)天機盤數(shù)據(jù)被篡改的證據(jù)，準備上報時被現(xiàn)任監(jiān)正沈玄圭反誣為“妖言惑眾”。沈玄圭將其從天機盤中抹去姓名，****于天字號死牢，至今已四十年。
罪孽：無。此人四十年未曾害過一人。
氣運：極高。建議：此人可信。
四十年。許青崖倒吸一口涼氣。這老頭被關(guān)了四十年——比他的兩輩子加起來都長。而且他不是罪犯，他是被冤枉的。罪名是“發(fā)現(xiàn)了真相”。
“老頭，”許青崖終于開口了，“你頭頂?shù)奶斓栏嬖V我，你是冤枉的。真兇是沈玄圭?！?br>鐵門外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許青崖以為對方已經(jīng)走了。
然后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四十年的沙啞和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顫抖——像是某塊壓了太久的石碑終于裂開了一道縫：
“老朽果然沒猜錯。四十年了，終于等到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許青崖。”
“許青崖，”云鶴子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想出去嗎？”
“廢話?！?br>“那你愿意帶上我這個老東西一起嗎？”
許青崖靠墻坐著，看著鐵門上那個小口里透進來的一線微光。氣運值只剩1點，他暫時還改不了云鶴子的檔案。但他現(xiàn)在有了一個新隊友——一個被關(guān)了四十年的前任監(jiān)正，一個對欽天監(jiān)和天機盤了如指掌的老人。
“老頭，”他說，“等我攢夠了分，把你名字后面那兩個字擦了?！?br>鐵門外沒有回答。
但許青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有什么東西滴落在石板上。
不是雨。天字號死牢在地下，沒有雨能落進來。
沉默了很久之后，云鶴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回平靜了許多，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按回了骨頭里。
“許青崖，你聽好。這間天字號死牢里關(guān)的不止你我。左首第三間，關(guān)的是二十年前戶部尚書趙崇禮的舊部，因替趙崇禮喊冤被關(guān)進來的。右首第五間，關(guān)的是幽云城軍器監(jiān)的主簿，三年前被人誣陷貪墨。還有最里面那間——”
他頓了頓。
“關(guān)的是老朽花了二十年才挖通的一條暗道。”
許青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這老頭被關(guān)了四十年，沒閑著。他挖了一條暗道。在欽天監(jiān)的天字號死牢里，在銘文鎖和層層守衛(wèi)的眼皮底下，挖了一條暗道。
“老頭，”許青崖說，“你被關(guān)了四十年，就挖了一條地道？”
“不止?！痹弃Q子的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老朽還偷了獄卒休息室的鑰匙模子，配了三把。在廚房的灶臺下藏了一套便服。在典簿的檔案室里找到了一份沈玄圭的罪證清單。以及——”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xù)說。
“以及把欽天監(jiān)最近四十年的**表全背下來了。”
許青崖沉默片刻。
“老頭，等你出去了，我給你找個徒弟?！?br>“做什么？”
“教教他怎么當獄卒。我們這行的臉都被你一個人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