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臨前，世界安靜了一秒------------------------------------------，星期六，下午兩點(diǎn)十七分。。他正癱在二手電腦椅上看**網(wǎng)站，簡歷投了三十七份，回復(fù)為零。房租還有三天到期，***余額四百六十二塊三毛。窗外蟬鳴聒噪，空調(diào)嗡嗡響，日子和過去三個月沒有任何區(qū)別。。?？照{(diào)停了，電腦黑屏，窗外的車流聲、樓下麻將館的吆喝聲、隔壁裝修的電鉆聲，全部在同一瞬間被抽走了。陳默抬起頭，看見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片表面浮起一層淡淡的熒光，像是有人往葉脈里灌了液態(tài)翡翠。然后一切恢復(fù)正常。空調(diào)重新嗡鳴，電腦自動重啟，窗外的喧囂洪水般涌回來。，罵了句供電局，繼續(xù)刷網(wǎng)頁。，全球植物正在完成一次量子級的異變。沒有人察覺到。變化從葉綠體結(jié)構(gòu)深處悄然蔓延，像一顆扔進(jìn)海洋的種子，在前七十二小時里無聲無息地擴(kuò)散。第一天，花店老板發(fā)現(xiàn)玫瑰開得比平時大一圈。第二天，***在晚間新聞提了一句"今日空氣中花粉濃度偏高"。第三天，沒有人來得及上報任何異常。，上午九點(diǎn)十七分。滅世級植物變異的第一波攻擊，正式爆發(fā)。。他沖到窗口的那一刻，整條街正在活過來——不對，是整條街的樹正在活過來。一輛公交車失控撞上路邊法桐，那棵樹像被激怒的野獸一樣甩動枝條，幾噸重的金屬車體被輕而易舉地拎離地面，像大人拎起一個玩具。司機(jī)從車窗爬出來摔在地上，爬起來跑了兩步，另一棵法桐的根須從地下翻出來纏住他的腳踝，整個人被拖進(jìn)了綠化帶。冬青灌木的葉片邊緣長出鋸齒，密密麻麻像無數(shù)張綠色的嘴。，后背撞墻。他聽見整棟樓炸了，哭喊聲、腳步聲、摔門聲混在一起。他又沖到窗口，對面便利店的卷簾門被爬山虎整個掀翻，藤蔓鉆進(jìn)店里，貨架被抽飛的聲音隔著馬路都清晰可聞。有人從店里跑出來，身上纏著藤條，跑出十幾米就栽在地上，再也沒動。。就在這時，窗臺上的綠蘿動了。藤蔓從花盆里瘋長出來，眨眼間鋪滿了整面墻壁和天花板，葉片上的熒光比剛才亮了十倍。陳默一腳絆在床腳摔在地上，仰頭看見天花板被綠蘿覆蓋成一片墨綠色的穹頂，葉片邊緣泛著幽光。。清冷的女聲，語速很慢，像很久沒跟人說過話。那個聲音說："別動。"，問那是什么東西。那聲音說可以叫它綠蘿，外面的植物瘋了，但這間屋子里的植物不會攻擊他，因?yàn)樗劦剿砩嫌袞|西。陳默問是什么，它說不知道，但肯定有，不然他早就該被它吃掉了。，除了三天沒換的T恤和一條大褲衩，什么都沒有。但他注意到一件事——當(dāng)他盯著綠蘿看的時候，腦海里會浮現(xiàn)一層模糊的感知，像是能隱約摸到那株植物的情緒狀態(tài)：緊張、戒備、審視，還有一點(diǎn)好奇。："你……能聽到我想什么？""能。"綠蘿回答，"但維持不了多久。外面那些瘋了的家伙正在擴(kuò)散統(tǒng)一意識，它們在互相連接，形成一種網(wǎng)絡(luò)。你趁現(xiàn)在還能動，趕緊走。往高處去，植物對高處的控制力弱一些。"
陳默的視線固定在綠蘿葉片上。那些葉脈里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xiàn)，像某種銘文在流動。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這盆綠蘿是三年前花十塊錢從路邊攤買的，搬回來之后他從來沒換過土，偶爾想起來了澆一回水，多數(shù)時候任憑它干著。三年了，他沒死，它也沒死。這種被他遺忘在窗臺上的東西，此刻用腦子跟他說話，語氣比**還冷靜。
他咽了口唾沫："你是哪來的？"
"不記得了。"綠蘿說，"只記得被放進(jìn)一個透明容器里，被注入了什么東西……疼。然后就是漫長的黑暗，再然后就在你窗臺上了。"
陳默沒有再問。手機(jī)響了，**打來的，接起來那頭哭得撕心裂肺："小默！小區(qū)那些樹在吃人！**被槐樹纏住腿了——"
"媽！找沒有植物的地方躲——！"
電話斷了。屏幕上"通話結(jié)束"四個字刺得他眼睛發(fā)酸。綠蘿的藤蔓縮回花盆旁邊，給他讓出一條路。
"去吧。"它說，"我感覺到你想去的地方了。往南偏西，大概七公里。那邊植物密度比你這里低，但路不好走。"
陳默盯著它看了兩秒："你幫我？"
"廢話。"綠蘿的葉片微微顫動，"我在你窗臺上待了三年，你連水都不澆但我還是活著的。現(xiàn)在你讓我看著你沖出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