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汗順著下巴往下淌。他已經站了快二十分鐘軍姿，后脖頸**辣地發(fā)燙，昨晚被蚊子咬了個包，這會兒又*又疼，但他不敢撓。，在同齡人里不算矮，肩寬腰窄，校服T恤穿著撐得起輪廓。臉談不上多帥，但干干凈凈的，眉毛濃，眼睛亮，笑起來左邊嘴角比右邊高一點。初中三年評過兩次"最想同桌的男生"，理由挺簡單——他不煩人。不咋咋呼呼，不跟人抬杠，誰找他幫忙只要閑著就搭把手。，大概是手。手指長，骨節(jié)分明，初中的時候班上女生流行看手相，排著隊來抓他的手。那事后來被徐思瞳知道了，她翻了個白眼，說"一群**"。，也懶得問。。住同一個小區(qū)，從會走路就在一起玩，兩家父母關系好，逢年過節(jié)一塊吃飯。據**說，葉凌三歲那年把徐思瞳的生日蛋糕扣在了自己頭上，徐思瞳哭了半小時。徐思瞳七歲掉進小區(qū)池塘，被葉凌**撈起來的，葉凌當時站在岸上嚇傻了，啥忙沒幫上。。"**撈的跟你撈的有區(qū)別？"徐思瞳老拿這事兒說。"廢話，當然有。"——你所有丟人的事對方全知道，想裝成熟都裝不了。。，黑著臉，嘴里反復念叨"抬頭挺胸""眼睛平視""誰動一下加罰五分鐘"。葉凌余光掃到左邊第三排有個男生腿在抖，他抿著嘴忍住了沒笑。"喂。"斜后方傳來一個聲音，壓得很低，"你后脖梗曬紅了。"。，嘴唇幾乎不動："關你什么事。"
"晚上蛻皮別找我哭。"
"我什么時候找你哭過？"
"去年暑假水上樂園，你背曬脫皮了，半夜給我發(fā)消息說疼得睡不著。"
葉凌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真有這回事。他當時就是隨手發(fā)了句吐槽，結果她過了半小時出現在他家樓下，拎著一管蘆薈膠。
"我那叫吐槽，不叫哭。"
"隨便你怎么說。"
教官走過來了，兩個人一起閉嘴。
休息哨吹響，整個人群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塌下去。葉凌一**坐到地上，擰開礦泉水瓶灌了半瓶。水順著下巴淌到領口，他懶得擦。
徐思瞳在他旁邊坐下，遞了包紙巾過來。
"擦擦。"
他接過來抽了一張。她臉上汗比他多，鬢角碎發(fā)全貼在太陽穴上，但坐得規(guī)矩，雙腿并攏，手撐著地面，從小練舞蹈養(yǎng)出來的習慣。
"你不累啊，坐這么端正。"他說。
"習慣了。"
"你這習慣真夠累的。"
"你管我。"
旁邊幾個男生坐過來聊天，一個叫周野，自來熟，十分鐘之內把班里誰初中哪個學校的扒了個遍。另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叫林舟，話少，但偶爾插一句還挺準。
周野問葉凌："你初中哪兒的？"
"三中。"
"那你們班來這兒的不少吧？"
"沒幾個，就我跟……"他朝旁邊抬了抬下巴，"她。"
周野順著看過去："你們認識？"
"發(fā)小，住一個小區(qū)。"
"哦——那夠熟的啊，我看你們中午吃飯也坐一塊兒。"
"她非要跟過來的。"
徐思瞳在旁邊聽見了，叼著棒棒糖轉頭看他："誰非要跟過來？**讓我盯著你，你以為我想？"
葉凌沒接話，翻了個白眼。
下午訓練更狠。走齊步喊**練轉向，太陽從頭頂挪到西邊，熱度一點沒減。解散的時候葉凌兩條腿像灌了鉛，走路都打晃。
回宿舍洗完澡往床上一癱，手機亮了。徐思瞳發(fā)的。
"下來。"
"？"
"蘆薈膠，給你送過來了。你們宿舍樓下。"
葉凌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宿舍樓門口的路燈底下，徐思瞳穿著短袖短褲站那兒，頭發(fā)披著還帶著濕氣，手里拎著個白色小袋子。她仰頭往上找，看見他，舉了舉袋子。
葉凌趴在窗臺上喊了一聲："你洗澡了還出來？"
"怕你半夜嚎。"
"誰嚎了。"
"去年。"
樓底下有路過的男生回頭看她，她沒理。葉凌套了件外套蹬蹬蹬跑下樓。
到門口，她把袋子遞過來。
"擦了早點睡，明天還要站一天。"
葉凌接過來。袋子里一管蘆薈膠，涼的。
"謝了。"
"嗯。"
她轉身走了，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響。走了幾步又回頭，隔著幾米遠說了一句："后頸自己夠不著的話，找室友幫忙。"
"知道了。"
她沒再說什么，轉回去繼續(xù)走，馬尾在路燈底下晃了兩下，拐過宿舍樓的墻角就不見了。
葉凌拎著袋子上樓?；氐剿奚釘Q開蘆薈膠自己涂了，涼意滲進發(fā)燙的皮膚里，舒服得他哼了一聲。
他把蓋子擰回去，把管子擱在床頭柜上。
這人吧，煩是真煩。
不過確實挺周到的。
他躺下來，盯著上鋪床板，腦子里晃了一下——她站路燈底下仰頭往上看的那個畫面。
他翻了個身。
沒多想。
窗外蟲鳴響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