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總說，女人生孩子要獨立。

懷孕后，她每天都給我做生育訓(xùn)練。

一日三餐逼我吃油膩葷腥，讓我吃了吐，吐了吃。

晚上每隔兩小時拍醒我一次，讓我提前適應(yīng)孩子的睡眠。

每次我嚇得宮縮，她才滿意地點頭。

“多練幾次，真生的時候才不會給娘家丟人?！?br>
剖腹產(chǎn)那天，我突然大出血。

伸手去按呼叫鈴，她卻一把拔掉電源，還將病房門反鎖。

“別什么事都喊醫(yī)生，女人連這點疼都扛不住，以后還能指望你帶孩子？”

我疼得發(fā)抖，求她幫我叫護士。

她不但不去，還拿出計時器。

“先忍半小時。”

“半小時沒暈，就說明你剛才都是裝的?！?br>
我嘴唇動了幾下，可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見她不耐煩地按停計時器。

“又來這套?！?br>
“裝暈可不算通過測試?！?br>
......

我再次睜眼時，鼻子里全是消毒水味。

腹部疼得發(fā)緊，手背插著針，喉嚨干得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

護士俯身叫我的名字。

“聞岑，能聽見嗎？”

我動了動手指。

“孩子呢？”

“孩子平安，在新生兒觀察室?！?br>
護士替我拉好被子，聲音壓得很低。

“你做了二次止血，再晚幾分鐘，人可能就救不回來了?！?br>
我望著頭頂?shù)臒簦蹨I順著臉側(cè)流進耳朵。

門外忽然傳來我**叫嚷。

“我是她親媽，憑什么不讓我進去？”

“她自己亂動把傷口弄開了，你們醫(yī)院還想把責任推給家屬？”

護士的臉色一下沉了。

“***拔掉呼叫設(shè)備，還反鎖了病房?！?br>
“監(jiān)護儀報警后，護士過來敲門，她一直不肯開?！?br>
“保衛(wèi)科強行破門時，從觀察窗里已經(jīng)能看見你失去意識了?！?br>
我渾身一僵。

護士停了一下。

“醫(yī)院當時就報了警?！?br>
“**已經(jīng)做過現(xiàn)場記錄，也找值班醫(yī)護了解了情況?！?br>
“但***堅持說，呼叫線是她起身時不小心絆掉的?！?br>
“她還說門鎖突然卡住，她被血嚇蒙了，才沒有及時開門?！?br>
“病房里沒有監(jiān)控，你當時又一直昏迷，警方需要等你清醒后補充筆錄?！?br>
護士看著我。

“等你身體允許，醫(yī)院會配合警方再次詢問?！?br>
“你可以把自己記得的事情全部說出來?！?br>
我沉默很久。

從小到大，我媽每次闖禍，最后都能把自己哭成受害者。

她只要跪在地上，說一句自己不懂醫(yī)學(xué)，再哭著問哪有親媽會害女兒，所有人便會勸我體諒，做個大度的好女兒。

我媽提著保溫桶走進來。

她看見我醒了，先松了一口氣，隨后板起臉一下一下戳著我的腦門。

“死丫頭，醒了也不知道叫媽。”

“我守了你一整夜，你倒先給我擺上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