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陸深的白月光，我死的那天他放了一夜煙花。
全城都在議論，陸總對亡妻用情至深。
只有我知道，他恨我。
他恨我占據(jù)了他心里那個位置，恨我讓他無法去愛別人。
重生回他向我求婚那天，我當(dāng)眾問他：“聘禮呢？”
他愣住了。
我笑著補充：“沒個幾百萬現(xiàn)金，娶什么白月光？”
“林溪，嫁給我。”
陸深單膝跪地，手里托著藍色絲絨盒子。
鉆石很大，在酒店水晶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周圍響起吸氣聲。他的朋友們舉著手機，臉上堆滿祝福的笑。
這是我記憶中發(fā)生過的一幕。
五年前，也是這樣的大廳，這樣的燈光，這樣的人群。
我當(dāng)時哭了，捂著嘴點頭，手指顫抖著讓他戴上戒指。
然后我的人生就完了。
現(xiàn)在，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英俊，深邃，眼里的溫柔像是精心丈量過的。
“聘禮呢？”我問。???????
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陸深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維持著跪姿，眉頭微皺，像是沒聽清。
“什么？”
“我說，聘禮?！蔽彝白吡艘徊?，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陸家要娶媳婦，不會空手套白狼吧？”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陸深的朋友們放下手機，面面相覷。
“林溪，你……”陸深站起來，靠近我，壓低聲音，“別鬧，這么多人看著?！?br>他的氣息噴在我耳側(cè)。
和前世一樣，帶著淡淡的雪松味香水。
我死后，他在我墓碑前站了一夜，身上也是這個味道。
第二天全城頭條：陸氏總裁悼念亡妻，深情不渝。
只有飄在半空的我看見，他離開墓園后，直接去了那個女人的公寓。
她在門口等他，穿著真絲睡裙。
他把她按在墻上吻，動作粗暴。
“她終于死了。”那個女人喘著氣說。
陸深沒回答，只是扯開她的衣服。
那天晚上，我在城市上空飄蕩，看見無數(shù)窗戶里透出的光。
煙花在夜空炸開，一朵接一朵。
所有人都說，那是陸深為我放的。???????
真諷刺。
“陸深?！蔽彝撕笠徊剑_距離，“我問你，娶我，你們陸家準(zhǔn)備給多少聘禮？”
大廳徹底安靜了。
陸深盯著我，眼神從溫柔逐漸變冷。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在他心里，林溪應(yīng)該是清高的，視金錢如糞土的，為了愛情可以犧牲一切的。
前世的我確實是那樣。
我家境普通，父母是中學(xué)教師。遇見陸深時，我在畫廊打工，他是來買畫的客人。
他說我的眼睛像星空。
他說我是他的靈感，他的繆斯，他生命里缺失的那塊拼圖。
我信了。
結(jié)婚時，我什么也沒要。覺得談錢俗氣，玷污了愛情。
我爸媽猶豫過，但看我那么堅持，也沒多說。
婚禮很盛大，陸家辦的。
但我沒收到一分錢聘禮，反而我媽偷偷塞給我一張卡，說：“溪溪，自己手里有點錢，踏實?！?br>我當(dāng)時還怪她不懂陸深。
后來我懂了。
太晚了。
“林溪。”陸深開口，聲音平穩(wěn)，“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談這些?！?br>“為什么不需要？”我笑，“你是豪門少爺，我是普通人家的女兒。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不談錢談什么？談感情？”???????
我轉(zhuǎn)身面對他的朋友們。
“各位做個見證。今天我林溪把話放這兒——陸家想娶我，可以?，F(xiàn)金六百萬，市區(qū)房產(chǎn)兩套，寫我一個人的名字。陸氏集團股份，百分之一?！?br>吸氣聲更大了。
有人開始偷笑。
陸深的臉色終于沉下來。
“你認真的？”
“非常認真?！蔽矣纤哪抗猓?a href="/tag/lus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深，別告訴我你出不起。陸家什么身家，全城都知道。”
“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我打斷他，“是你覺得我不配要，還是你覺得我就該倒貼？”
“林溪！”他提高音量。
周圍徹底安靜了。
他的朋友們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微妙。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這女人瘋了。敢這么跟陸深說話。
陸深是誰？陸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二十八歲接管家族企業(yè)，三年時間把市值翻了一番。
城里有句話：陸深看一眼的項目，第二天就會漲停。
現(xiàn)在他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女人當(dāng)眾要錢。
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好?！?a href="/tag/lus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深忽然笑了。
那種笑我很熟悉。???????
皮笑肉不笑，眼底結(jié)冰。
前世他每次要算計什么人之前，都是這個表情。
“你要聘禮，我給。”他說，“但林溪，你想清楚。今天這些話說完，我們之間就只剩交易了?！?br>“本來不就是交易嗎？”我歪頭，“你娶我，是因為你需要一個‘白月光’的人設(shè)。我需要錢，需要保障。各取所需，很公平?！?br>陸深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事實上，前世我到死都沒想明白他為什么要娶我。
直到我變成鬼魂，飄在他辦公室，聽見他和助理的對話。
“林溪死了，**那邊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陸總。通稿已經(jīng)發(fā)了，都說您用情至深。”
“她家里呢？”
“她父母那邊……需要打點嗎？”
“給兩百萬，封口。告訴他們，如果想安穩(wěn)退休，就管好自己的嘴?！?br>助理猶豫了一下：“陸總，其實我不太明白。您既然不喜歡林小姐，當(dāng)初為什么……”
“因為她合適。”陸深打斷他，聲音毫無起伏，“她干凈，簡單，**清白。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我心頭的白月光，這就夠了。”
“那現(xiàn)在她死了……”
“現(xiàn)在我有更合適的人了?！?br>更合適的人。
就是那個穿真絲睡裙的女人。
周蔓。???????
市長的女兒。
陸深需要新的跳板，林溪這個“白月光”就成了絆腳石。
所以我必須死。
車禍安排得很巧妙。剎車失靈，沖下跨江大橋。
打撈了三天才找到**。
面目全非。
陸深在葬禮上掉了兩滴眼淚，照片登上財經(jīng)版和娛樂版頭條。
陸氏股價漲了七個點。
看，多劃算。
“林溪?！?a href="/tag/lus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深走近，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你變了?！?br>“人都會變?！蔽椅⑿?，“陸總不也變了嗎？上個月還跟周小姐共進晚餐，今天就跟我求婚。變得挺快。”
陸深的眼神徹底冷了。
周蔓的事，他做得很隱蔽。
前世我直到死都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存在。
“誰告訴你的？”他問。
“這不重要?！蔽遗呐乃募绨颍?a href="/tag/lus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深，想娶我，就拿錢來。不然今天這場戲，我就讓它變成陸氏集團繼承人求婚被拒的丑聞。”
我轉(zhuǎn)身要走。
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頭疼。
前世他從來沒對我動過粗。???????
永遠溫柔，體貼，恰到好處。
原來都是裝的。
“林溪，你別后悔?！彼麎旱吐曇簦總€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后悔？”我笑了，“陸深，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上輩子瞎了眼跟了你?！?br>他愣住了。
顯然沒聽懂“上輩子”是什么意思。
我甩開他的手，踩著高跟鞋往外走。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驚訝，鄙夷，好奇，幸災(zāi)樂禍。
我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酒店大門。
夜風(fēng)很涼。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城市夜景。
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我還活著。
真的活著。
手腕上還有陸深留下的紅痕，一陣陣發(fā)疼。
疼就好。
疼才真實。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掏出來看，是我媽打來的。
前世這個時候，她也在看直播。
陸深的求婚是精心策劃的媒體事件，全網(wǎng)直播。
我媽打電話來，哭著說：“溪溪，你一定要幸福?！?br>我當(dāng)時說：“媽，我會的。”
然后我死了。
死的時候，她一夜白頭。
我爸高血壓發(fā)作，中風(fēng)癱瘓。
陸家給了兩百萬封口費，他們沒要。
我爸說：“我女兒沒了，要錢有什么用？”
他們搬回老家，在小縣城里開了一家雜貨店。
我飄去看過他們一次。
我媽在柜臺后發(fā)呆，手里拿著我小時候的照片。
我爸坐在輪椅上，看著門外的人來人往。
兩個人都像老了二十歲。
手機還在震。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
“媽。”
“溪溪……”我**聲音在發(fā)抖，“你在哪兒？剛才直播里……”
“我拒絕了?！蔽艺f。???????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媽？”
“你做得好?！蔽覌尯鋈徽f，聲音帶著哽咽，“溪溪，你做得好。那種家庭，咱們高攀不起。回來，媽給你包餃子，韭菜雞蛋餡的，你最愛吃的?！?br>我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前世我結(jié)婚后，我媽很少給我打電話。
她覺得我嫁入豪門，怕打擾我，怕給我丟人。
每次都是我打回去，她總是說：“挺好的，我們都好，你別操心?！?br>其實一點都不好。
我爸被學(xué)校勸退，因為陸家的“建議”。
我**教師職稱一直評不上。
他們什么都沒告訴我。
“媽，我明天就回去?！蔽夷税涯槪拔蚁氤阅惆娘溩??！?br>“好，好，媽給你包。”她哭出聲，“溪溪，媽就怕你受委屈……”
“不會了?！蔽艺f，“以后再也不會了?！?br>掛斷電話，我在臺階上坐了很久。
夜風(fēng)吹干眼淚，臉上緊繃繃的。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fā)來短信：
“林小姐，有興趣聊聊嗎？關(guān)于陸深的事?！???????
我盯著那行字。
前世沒有這條短信。
因為我答應(yīng)了求婚，人生走向了另一條路。
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
我回復(fù)：“你是誰？”
“明天下午三點，城南舊書齋。來了就知道?！?br>舊書齋。
我知道那個地方。
在城南的老街區(qū)，****書和古籍。
前世陸深帶我去過一次。
他說那里是他小時候常去的地方，老板是他父親的故交。
我們在那兒待了一下午。
他給我講每本書的來歷，聲音溫柔得像在念詩。
我當(dāng)時覺得，能遇見他，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現(xiàn)在想想，那可能也是一場戲。
為了鞏固我“白月光”的人設(shè)。
畢竟，愛讀書、懷舊、有品位的豪門繼承人，和他的文藝妻子。
多好的故事。
我回復(f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