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但是兩腳羊？------------------------------------------，第一隔離區(qū)，男病房。，雙目呆滯，望著屋頂閃爍的燈光。，像有很多人被埋在他骨頭里，隔著血肉和脂肪，悶悶地、嗡嗡地同時在說著什么。醫(yī)生說是創(chuàng)傷后的應激反應，大腦在空白頻段上自己生成的噪音。，越是集中精神，越是頭痛，像有針從太陽穴往里扎，一直扎到腦干。"……他最近好點了嗎？"門口的小窗閃過一道手電光，兩名女護士推著小車聊著?！鞍ィ∵€是那樣。”其中一人搭腔，不出意外應該是紀遲的護士?！八矇蚩蓱z的，兩年多前開車帶父母出去旅游，說是腦袋里突然聽見各種奇怪的聲音，一個沒注意沖到山下去了，父母沒能搶救過來，之后他就一直這樣了，精神恍惚老是說身體里到處都是人說話。不過他要是能恢復過來，其實還蠻帥的嘞。你這小妮子?！绷硗庖蝗舜蛉さ溃骸拔揖蜎]那么好運了，我那病房的一個大叔沒事就找猴皮筋彈窗戶，還有一個更嚇人，天天拿著保鮮膜和巧克力在研究靈異事件。不像你，天天還能有帥哥看。行了，先不聊了，我去給他拿個藥。”說著一名女護士推門進來，白大褂帶著點消毒水味，把藥杯放在床頭，兩片白色的氟哌啶醇。，呆呆地看著她："你聽見了嗎？""聽見什么？"女護士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動作熟練地把溫水瓶擱在柜子上。"這里面。"紀遲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又指了指大腿："很多人，在說話……。""紀遲，你得吃藥了。"護士有點心疼，打開水瓶給紀遲倒了一杯水放在柜子上。，捏在指間轉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我以前覺得，瘋了就是看見不存在的東西。但現在我覺得……我可能是個收音機，不過調到了不該調的頻道。"
"這些聲音，"他敲了敲自己的肋骨："它們不是亂喊……像很多人在商量什么。"
紀遲又皺起眉頭努力去聽，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在即將形成語言的瞬間碎成泡沫。他抓住了一個音節(jié)，卻發(fā)現那是自己的心跳。
"商量……"他松開眉頭，露出一個讓護士后頸發(fā)涼的笑容："商量我什么時候死。"
“哈哈哈哈?。?！”
護士也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嘆了口氣，聲音軟下來："**媽雖然走了，但人總得往前看，你還年輕。"
紀遲笑得肩膀發(fā)抖，眼睛泛出幾縷血絲："向前看？我還有什么好看的！我只恨自己沒有一起死在車禍里！"
隨即他攤開手，掌心朝上，像要接住什么。
"你知道嗎，那天我站在天臺上，風很大，然后它們說話了。"
"它們說，不要跳！腦組織已經開始缺氧了！"
紀遲歪著頭，看向護士身后空無一物的墻角，眼神卻聚焦在某個不存在的點上，像在跟什么人確認。
"你看，它們不讓我死呢！"
護士的后頸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她見過太多瘋子，但紀遲不一樣，他好像瘋的更徹底，有點被什么奪舍的感覺。
"先吃藥吧。"護士嘆息著后退半步："今晚有雷雨，別又……"
轟隆——！??！
窗外雨下大了，砸在玻璃上，發(fā)出雜亂的劈里啪啦聲。
但紀遲注意到，他耳朵里的聲音變了。
從"嗡嗡的**噪音"變成了某種更急促的、更有節(jié)奏的……躁動，像沉睡的蟻群被澆了一勺滾油，他能感覺到它們在動，在翻身，在醒來。
"變大了……"紀遲捂住雙耳，指縫間滲出細密的血珠："聲音變大了，它們……在醒了。"
他終于聽清了，一個由無數聲音同時發(fā)出宏大的、帶著金屬顫音的共鳴——
"……恭迎……歸位……"
他聽不懂，但那一瞬間，他的鼻腔涌出溫熱的血，毛細血管在集體爆裂，像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因為某個信號而同時站了起來，撞破了血管壁。
紀遲下意識的抬起頭，透過防盜窗的欄桿，看向天空，烏云裂開了，暴雨仿佛變成了猩紅色。
"原來……"紀遲舔了舔嘴角的血，咧開嘴，露出一個讓護士毛骨悚然的笑容："你們真的存在啊。"
"我還以為……我才是幻覺呢。"
轟?。?！
一道尸斑色的雷霆貫穿天地，直接劈在了病房上，緊接著墻壁開始融化，露出的鋼筋開始扭曲，護士驚恐地后退，撞在門上，她最后看見的畫面是：
紀遲張開雙臂，像迎接一個擁抱，仰面倒向那道雷霆。他的嘴唇在動，但發(fā)出的聲音被雷霆吞沒了，如果會讀唇語，會發(fā)現他在說：
"走吧。這地方……我待夠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
紀遲的鼻腔里涌入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手腕處傳來粗糙的、持續(xù)的摩擦痛，像有鈍齒的鋸子在來回切割。
他睜開眼，視野里是昏暗的、跳動的火光，以及一片低矮的由黑色石頭壘成的天花板。石頭縫隙里滲出某種暗紅色的黏液，一滴，一滴，落在他臉頰旁的地面上。
“嗯？這是哪？”
紀遲試圖轉頭，發(fā)現自己的脖子被一根粗糙的麻繩勒著，固定在某種木樁上。他的衣服也不見了，只剩下一條單褲，皮膚暴露在潮濕陰冷的空氣中，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左邊還有七個人，男女都有，打扮看起來像是古代的村民，大多也都是昏迷的，被綁在木樁上，像一排待宰的牲畜。
其中一個老頭醒著，嘴唇不停哆嗦，正在無聲地念"南無****"。
而右邊，是一陣陣“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紀遲磚頭看去不禁瞳孔一縮，雙手握了下拳頭！
“我去！這是趕上穿越潮了？”
只見一頭三米高的怪物，覆蓋著黑色的、鋼針般的硬毛。它長著一張人臉，但皮膚被撐裂了，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肌肉纖維。四只眼睛嵌在眼眶里，上下各一對，猩紅色像四顆泡在血里的瑪瑙。
它正蹲在地上，雙手捧著骨頭一樣的東西啃著。
怪物似乎察覺到了紀遲的視線，停下咀嚼看了過來。
"喲，醒了？"怪物的聲音非常嘶?。?羊妖真是撿了個好東西，瞧這細皮嫩肉的，山君肯定會喜歡。"
它起身走了過來，用黑色的爪子掐住紀遲的下巴，紀遲能感覺到那指甲上還有剛啃完**的余溫。
"別怕，很快的。"怪物說著還舔了下嘴角掛著的碎肉。
得益于在精神病院兩年半的修煉，亦或許是之前就有了求死的念頭，紀遲只覺得有些錯愕。若是一般人看見這種恐怖的場景，怕是不知道得嚇成啥樣。
而且，既然是穿越，想必高低得配個系統吧？
想到這，紀遲看著它右邊嘴角微微上揚，忽然問："你吃過瘋子的肉嗎？"
怪物愣了一下，四只眼睛同時眨了眨。
"我腦子有病。"紀遲笑著說，也伸出***了下嘴唇："會咬人的那種哦！"
怪物好奇的湊近嗅了嗅，它的鼻孔很大，噴出的氣息帶著腐肉和硫磺的混合臭味。
"奇怪……這是什么味道？"
它有點驚恐的后退了一步，爪子從紀遲下巴上松開。
"你身體里……"它的聲音開始變了，帶著一種本能的恐懼，像獵物在嗅到天敵時的顫栗："有什么東西？"
紀遲也感覺到了，從他的心臟深處、從骨髓里、從每一滴血的源頭，傳來一種低沉的、有節(jié)奏的震顫。像一座沉睡的城市，有什么東西……正在被他吵醒。
怪物猛地縮回爪子，它死死盯著紀遲的胸口，皮膚下面，黑色的紋路正在浮現。
"道……道化的氣息……"怪物的獠牙開始打顫，黑色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
它猛地轉過身，對著黑暗處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嚎叫："不是兩腳羊??！神靈道化?。?
"快去稟報山君?。?！"
洞窟門口，一個小妖長著山羊頭、提著木桶的東西連滾帶爬地跑了，連燈籠都掉了，在黑暗中留下一串騷臭的尿漬。
怪物最后看了紀遲一眼，然后也跑了，四只蹄子砸在地上，轟隆隆地消失在洞**。
紀遲看著自己胸口上蔓延的黑色紋路，它們還在擴散，像墨汁滴入清水蔓延開來。他伸手試圖去摸，但指尖剛觸到皮膚，一股劇痛就竄上腦門，像有人往他的顱骨里塞進了無數個聲音，同時尖叫、同時低語、同時祈禱……
最后，他只聽見一個最輕的、最遠的、像是隔著生死和輪回傳來的女聲，在他徹底昏死過去之前，說了兩個字：
"遲……"
"等……"
黑暗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