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天，我剛落座，婆婆就端著一盤老芹菜走了過來。

“清清，按咱家規(guī)矩，新媳婦進門前三天只能吃芹菜?！?br>
“這叫芹能補拙，你學(xué)歷不如我家宋宇，以后做人做事得多幾分勤快?！?br>
大伯哥在一旁小口*著我拿來的茅臺附和道。

“就是，別吃那紅燒魚，吃了愚笨，連帶著以后生的孩子也笨?！?br>
我看著身旁懷孕的大嫂，面前只擺著一碟咸菜，滿臉麻木地低著頭。

再看著那盤連根都沒洗干凈的芹菜，轉(zhuǎn)頭問身旁的宋宇。

“你也是這么想的？”

宋宇推了推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我爸媽可是退下來的教授，他們的規(guī)矩，你多學(xué)學(xué)有好處?！?br>
“趕緊吃吧，我嫂子當年進門，可是吃了一整盤呢，你別不識抬舉。”

我笑了笑，淡定地夾起一口芹菜塞進嘴里。

婆婆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笑容：“這就對……”話還沒說完，我猛地站起身，掀起桌布，將所有菜都扔到了洗碗槽里。

“媽，這芹菜太有效了，我現(xiàn)在根本閑不下來?！?br>
……婆婆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了，換上一副猙獰的面孔。

“反了你了，我教了三十年書，從來沒見過這么沒教養(yǎng)的東西?！?br>
公公端坐在主位上，掃了我一眼。

“我們這種家庭，講究的是規(guī)矩和體面?！?br>
“你進了這個門，就得守這個門的規(guī)矩?！?br>
大伯哥宋濤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陰陽怪氣地看向宋宇。

“宋宇，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

新婚第一天就敢爬到你腦袋頂上了?！?br>
“管不住是吧？

管不住做大哥的替你管?！?br>
宋宇站在我旁邊，臉漲得通紅，朝婆婆那邊賠了個笑臉。

隨后轉(zhuǎn)過身，拉住我的手。

“清清，你別鬧脾氣了?！?br>
“爸媽年紀大了，又是為了你好，你當晚輩的順著來怎么了？”

“趕緊跟爸媽道個歉，這事就翻篇了?！?br>
我盯著他的臉，嘴角帶笑，語調(diào)溫柔，跟談戀愛時一模一樣。

可他攥著我手腕的那只手，指節(jié)發(fā)白，骨頭硌得我生疼。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讓我吃一盤連根帶泥，洗都沒洗的芹菜，你管這叫規(guī)矩？”

“宋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他們要干什么？”

他的眼神躲閃，沒有否認。

我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戀愛時他從來不帶我回家吃飯，也不讓我見他的父母。

公公板著臉咳嗽了兩聲，向大嫂抬了抬下巴。

“不聽教化就得受罰，老大媳婦，去廚房把上禮拜剩的苦瓜端出來?！?br>
大嫂渾身一抖，下意識看向宋濤。

得到一個不耐煩的點頭后，才瑟縮著站起來，挺著大肚子慢慢走向廚房。

沒多久，她就端著一大盤涼拌苦瓜回來了。

盤子里的苦瓜片邊緣已經(jīng)發(fā)黑，湯汁黏稠，明顯已經(jīng)變質(zhì)。

大嫂把盤子放到我面前，頭壓得很低，小聲勸我。

“弟妹，你就忍忍吧，女人就是這命?！?br>
婆婆雙手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抬起。

“吃苦是福，你把這盤吃干凈了，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fā)生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