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當(dāng)朝皇后，六宮皆知的草包美人。
被貴妃當(dāng)眾駁了面子我也只捏著帕子笑：“妹妹說得對。”
直到皇帝北征帶回了個落難女子，她懷里抱著還在襁褓的嬰兒。
“姐姐，我本不想入宮。”
“只是皇上喜歡這個龍子喜歡得不行?！?br>我攥著她的手，哭得幾乎昏厥。
“妹妹你和孩子在外受苦了?！?br>第二日，我就為她的孩子抄寫了九十九遍佛經(jīng)祈福。
后宮里議論紛紛，都說我是個傻的。
可我轉(zhuǎn)頭就給貼身侍女下了口諭：
“派人去查她的戶籍、太醫(yī)院脈案、什么時候跟的皇上?！?br>翠竹驚得掉了手中的糕點。
我輕輕**小腹，笑了笑。
“翠竹，裝傻是演給外人看的?！?br>“這深宮里頭的女人，哪個不是戴著面具活？”
......
接風(fēng)的宴席擺在乾清宮。
皇帝親口吩咐按年節(jié)規(guī)制操辦，六宮嬪妃全到了。
我邁入殿門那刻，腳步頓住了。
許玉柔正坐在皇帝右手邊的鎏金鳳紋椅上。
她身上的大紅宮裝在滿殿的桃粉鵝黃里異常顯眼。
大紅，正后之色，六宮只有皇后能穿。
她坐的位置，歷來也只有皇后能坐。
滿殿嬪妃的目光在我和許玉柔之間來回掃。
高貴妃頭一個搖著團扇笑。
“喲，打眼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才是皇后娘娘呢?！?br>旁邊劉昭儀跟著接話。
“可不嘛，那顏色那位置，真是巧了?！?br>許玉柔慌忙站起來。
懷里的孩子被她猛地一晃，哼唧了兩聲。
她趕緊拍著襁褓，沖我賠笑。
“姐姐，讓你見怪了。”
“底下妃子的席面太窄，龍子鬧騰得厲害，我怕吵到其***。”
“我迫不得已才坐了這位置?！?br>我微微一笑，正欲開口，
許玉柔緊跟了一句。
“我倒忘了，姐姐沒生養(yǎng)過，不知道孩子鬧起來有多難帶。”
滿殿安靜了一瞬。
“妹妹坐便是?！?br>我攥著帕子笑了一聲，走到妃席落座。
皇帝朝我投來滿意的目光。
吉時到，八十一道珍饈一一傳上。
席間，皇帝舉杯起身。
“許玉柔在北征時陪朕一路顛沛流離，又誕育龍子有功?！?br>“朕現(xiàn)晉封她為良妃?！?br>許玉柔抱著孩子起身謝恩，盈盈一拜后卻沒坐下。
她抬眼看向皇帝，眼圈先紅了三分。
“皇上，臣妾還有個不情之請?！?br>“臣妾和孩子到現(xiàn)在沒個像樣的住處?！?br>她頓了頓，聲音軟得像團棉花。
“臣妾瞧著鳳儀宮舒服，最適宜龍子養(yǎng)身體?！?br>鳳儀宮歷是代皇后正宮，從無妃嬪住進去的先例。
高貴妃搖著團扇看熱鬧。
“皇上，那可是皇后娘**寢宮呢?！?br>皇帝沉吟了一瞬，眉頭微皺。
我擱下茶盞站起來，笑盈盈開口。
“許妹妹和孩子在外頭受了這么多苦，鳳儀宮該讓出來給她們母子住。”
“我搬去毓秀閣便是。”
皇帝松了口氣，大手一揮：“還是朕的皇后識大體?！?br>許玉柔眼里閃過得意。
后頭有人壓著嗓子嘀咕。
“皇后娘娘果然是個草包，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寢宮，一樣也守不住。”
“連鳳儀宮都拱手讓人，往后誰還把她當(dāng)回事？”
“生不出孩子，拿什么跟人家爭？”
翠竹扯了扯我的手帕。
“娘娘，她欺人太甚?！?br>“無妨?！?br>當(dāng)晚我就搬進了毓秀閣。
毓秀閣常年未住人，推開門的瞬間落灰瞇了我的眼。
翠竹拿帕子小心為我擦拭，眼眶紅了一圈。
“娘娘！她穿您的顏色、坐您的位置、住您的寢宮?！?br>“滿宮人說您是草包，您就甘愿這么被欺負(fù)？”
“誰說甘愿了？”
我從袖中掏出北征隨軍名錄。
此次隨軍共五百余人，只有一個姓許的。
“翠竹，除了許玉柔，再查查他?！?br>“是，娘娘。”
鳳儀宮的燈火隔著半個御花園照進毓秀閣的冷墻。
我把名錄一一收好。
“讓她穿，讓她住，讓她以為這后宮只靠孩子就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