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走?!?,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想把楚河按倒拖走。“滾開!”,盡管身體虛弱得在打晃,但那雙眼睛里的煞氣,竟逼得幾個壯漢下意識地退了半步。,一點點站直了身體,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釘在那個緋袍男人的背影上。“父親。”,卻字字清晰,“按照大魏律例,誣告反坐。大哥誣陷親弟,按律當杖八十,流放三千里。您不僅不罰他,還要我這個受害者去頂罪?”,緩緩轉(zhuǎn)過身。
陽光照在他那張儒雅的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霾。他看著楚河,像是在看一個突然學會了頂嘴的牲畜,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淡漠。
“律法?”
楚中天輕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血污的庶子,“在這個家里,我就是律法?!?br>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楚河的臉頰。動作輕柔,卻充滿了侮辱性。
“老三,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你大哥是嫡長子,是楚家的未來。而你,只是個酒后亂性的意外?!?br>
“讓你頂罪,是給你機會為家族盡最后一點力。你應該感恩戴德,而不是在這里跟我講什么律法?!?br>
周圍的下人們低下頭,沒人敢出聲。這就是**府的規(guī)矩,這就是大魏的孝道。雷霆雨露,俱是父恩,哪怕父親要你死,你也得謝恩。
楚河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多完美的一張偽君子面皮啊。
“原來如此?!?br>
楚河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在父親眼里,家族名聲比黑白公道重要,大哥的前程比我的性命重要。既然您不把我當兒子,那我也就不把您當父親了。”
“放肆!”
旁邊的王福厲聲喝道,“三少爺,你竟然敢對老爺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這是忤逆!”
楚中天眼睛微微瞇起,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了?!?br>
“我想活,而且想活得很好?!?br>
楚河突然往前湊了半步,身子幾乎貼到了楚中天身上。
這個動作極度冒犯,讓楚修和王福都嚇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楚修驚叫道。
楚河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側(cè)過頭,嘴唇湊到楚中天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父親,戶部銀庫那三萬兩修河堤的虧空,您補上了嗎?”
楚中天原本古井無波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
身體更是僵硬得像塊石頭。
這是他埋藏最深的秘密!三年前黃河水患,他作為戶部尚書挪用了修堤款去填補私虧,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賬本早就燒了,這個整日被關(guān)在偏院的廢物庶子怎么可能知道?!
楚河看著父親眼中的驚恐,滿意地笑了。
原身雖然懦弱,但有個習慣——喜歡躲在書房假山的洞里哭。而那里,恰好能聽到書房密談的聲音。
“我還聽說,大理寺少卿最近在查這筆舊賬。”
楚河退后一步,聲音恢復了正常大小,眼神玩味,“父親,您說如果我現(xiàn)在跑出府去,去登聞鼓前敲上一通,陛下是信我這個‘逆子’的臨死反撲,還是信您的一面之詞?”
楚中天死死盯著楚河,袖子里的手握緊又松開。
他在權(quán)衡。
殺了他?現(xiàn)在眾目睽睽,殺子是大罪,而且這小子既然敢說出來,保不準留了后手。
若是讓他去告狀……雖然沒有實證,但只要皇帝起了疑心,他的相位就坐不穩(wěn)!
短短幾息時間,楚中天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很好?!?br>
楚中天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那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顯得有些猙獰,“看來我是小瞧你了?!?br>
他猛地一揮袖子,轉(zhuǎn)身就走,步子有些亂。
“不用跪祠堂了。”
楚中天冰冷的聲音遠遠傳來,“把他扔回偏院,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他送飯!誰敢放他出去,杖斃!”
“父親?”楚修急了,“就這么放過他?那我的名聲……”
“閉嘴!回房去!”
楚中天暴怒地吼了一聲,嚇得楚修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一場鬧劇,就這樣虎頭蛇尾地收場了。
王福怨毒地瞪了楚河一眼,揮手讓家丁把楚河架走。
楚河沒有反抗。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太差了,剛才那一番對峙已經(jīng)耗盡了所有精力。剛才如果是硬碰硬,他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了。
這就是權(quán)謀,這就是博弈。
光腳的,永遠不怕穿鞋的。
……
夜深了。
偏院破敗的柴房里,四處漏風。
楚河躺在鋪滿霉味的稻草上,身上那幾處棍棒留下的淤青**辣地疼。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自嘲地笑了一聲。
穿越第一天,差點***,現(xiàn)在又被**。
這開局,確實有點刺激。
“少爺……少爺……”
門外突然傳來極輕的呼喚聲。
緊接著,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佝僂的身影鉆了進來。
是柴叔。
老頭子懷里揣著個油紙包,一進來就跪在楚河面前,眼淚止不住地流:“少爺,您受苦了!老奴沒用,廚房看管得嚴,只偷到了兩個冷饅頭……”
油紙包打開,兩個干硬發(fā)黑的饅頭滾了出來。
楚河心中一酸。
記憶里,這個老人是母親當年的陪嫁,母親死后,只有他護著原身長大。在這個冰冷的**府里,這是唯一一點溫度。
“柴叔,快起來。”楚河抓起饅頭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他嚼得很香,“有的吃就不錯了。”
柴叔看著自家少爺狼吞虎咽的樣子,更是心如刀絞。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顫抖著開口:“少爺,您快跑吧?!?br>
楚河停下咀嚼:“跑?”
“老奴剛才在前院掃地,聽見……聽見王管家在跟大夫人身邊的嬤嬤說話。”
柴叔臉色慘白,壓低聲音道,“老爺發(fā)了大火,說您是家族的禍害,留不得了。明天……明天一早就要開宗族大會,請族老們過來,要當眾把您除名,趕出楚家!”
“除名?”
楚河咽下最后一口饅頭,眼中閃過一道**。
在大魏,被家族除名意味著失去戶籍,成為流民賤籍,任何有點身份的人都可以隨意打殺。
楚中天這是動了真殺心。他怕那個“戶部虧空”的秘密泄露,所以要先斬斷父子關(guān)系,把自已變成一個瘋瘋癲癲的棄子,到時候就算去告狀,也沒人會信一個賤籍流民的瘋話。
好狠的手段。
“跑?往哪里跑?”
楚河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扶著墻慢慢站了起來,借著月光,看著柴叔那張滿是皺紋和傷痕的老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殺的人,跑到哪里都是死路?!?br>
“那……那怎么辦???”柴叔急得直跺腳。
楚河走到破窗前,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府正堂。那里正在籌備著明天的“處刑”儀式吧?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白天還要猖狂,還要冰冷。
“既然他們想把事做絕,那我就幫他們一把?!?br>
楚河轉(zhuǎn)過身,從破桌子底下拖出一個發(fā)霉的舊木箱,那是原身母親留下的遺物。他翻找出一本泛黃的賬冊,那是原身這些年偷偷記錄的每一筆屈辱賬。
“柴叔,幫我磨墨。”
“少爺,這時候?qū)懯裁窗???br>
“寫斷親書?!?br>
楚河提筆,飽蘸濃墨,眼神如刀。
“不是他們要趕我走,是我楚河,不要這個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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