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抱著一疊文件穿過辦公區(qū)時，整個空間都仿佛明亮了幾分。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絲質襯衫和黑色包臀裙，卻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如瀑的黑發(fā)松松挽在腦后，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天鵝頸，肌膚白皙得仿佛能透光。

最動人的是那雙眼睛，清澈如秋水，眼尾卻微微上挑，帶著不自知的嫵媚。

“劉總，這是您要的資料?！?br>
她聲音清越，將文件放在劉總桌上。

劉總幾乎是立刻從老板椅上起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毫不掩飾地在沈聽瀾身上打轉，從她精致的鎖骨一路滑到纖細的腰肢。

“哎喲，沈總監(jiān)親自送來，真是太客氣了?！?br>
他伸出手，看似要接文件，指尖卻若有似無地擦過沈聽瀾的手背，臉上堆起油膩的笑容，“晚上慶功會，沈總監(jiān)一定要多喝幾杯，我可是特意為你準備了好酒。”

沈聽瀾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唇角維持著職業(yè)性的淺笑：“劉總費心了?！?br>
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個清晰的、充滿憤怒的男聲在腦海中炸開：（這個老色鬼！

又對沈總監(jiān)動手動腳！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沈聽瀾呼吸一滯，驚愕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隔斷后那個低著頭、看似在認真工作的年輕男人，陳默。

他明明……緊閉著嘴唇！

我這是怎么了？

出現(xiàn)幻聽了？

她纖長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心跳漏了一拍。

劉總對這場無聲的風暴渾然不覺，他貪婪的目光還黏在沈聽瀾離去的背影上，首到她消失在轉角，才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轉而將火力對準了陳默。

“陳默，你愣著干什么？”

他猛地沉下臉，用杯底重重敲擊陳默的桌面，“方案做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我?guī)湍愣抵?，你早就卷鋪蓋走人了！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看到沈總監(jiān)來也不知道倒杯水？

就你這樣的，一輩子吃不上西個菜！”

陳默的肩膀繃得死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

自己滿腦子齷齪心思，還敢在這里擺譜！

就知道欺軟怕硬，你怎么不**！

）己經(jīng)走到部門入口的沈聽瀾，腳步再次頓住，美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又來了！

那個聲音！

而且比剛才更加憤怒、更加清晰！

她死死盯著陳默，他依舊低著頭，沒有任何開口的跡象！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上來，讓她頭皮發(fā)麻。

……項目慶功會，觥籌交錯。

劉總特意換上了一套合身的西裝，頭發(fā)抹得油亮。

他一手舉著酒杯，一手試圖去攬沈聽瀾的肩膀，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沈總監(jiān)，來來來，我必須敬你一杯！”

他噴著酒氣，眼神黏膩，“這次項目成功，你們市場部配合得也不錯嘛！

尤其是你，功不可沒！”

他說著，肥厚的手掌又要拍向沈聽瀾的后背。

（拿開你的臟手！

別碰她！

）坐在角落的陳默，死死盯著這一幕，胸腔因憤怒劇烈起伏。

那股自被詭異藍光擊中后就在喉嚨聚集的灼熱感，此刻如同火山巖漿般翻涌，幾乎要將他最后的理智燒穿。

他看著劉總那令人作嘔的嘴臉，看著沈聽瀾強忍厭惡的側顏，一股毀滅一切的沖動攫住了他。

（**！

垃圾！

你這種社會的蛀蟲，就該立刻被清理掉！

我詛咒你馬上現(xiàn)原形，滾出公司，永不超生！

）沈聽瀾剛躲開劉總的咸豬手，正準備找借口離開，那充滿極致惡意的咆哮再次毫無征兆地在她腦中炸響，震得她耳膜嗡鳴！

她猛地看向陳默，只見他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真的沒說話！

可我聽得清清楚楚！

沈聽瀾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猛烈沖擊。

下一秒，陳默猛地站起身，端起的酒杯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晃動。

他臉上擠出一種近乎猙獰的“笑容”，對著劉總，用嘶啞的、仿佛用盡全身力氣的嗓音吼道：“劉總！

您說得太對了！”

“像您這樣英明神武的領導，這個項目離了您肯定不行！”

“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我們部門必定前程似錦！

您本人也肯定是步步高升?。　?br>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沈聽瀾更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她看著那個明明內(nèi)心在瘋狂詛咒對方**的男人，卻用最“真誠”的語氣說出最肉麻的奉承，這種極致的割裂感讓她遍體生寒。

而陳默，在吼完這番話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額頭上瞬間沁出大量冷汗，他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wěn)，大口喘著氣，眼神都有些渙散。

劉總先是一愣，隨即被這頂級的馬屁拍得通體舒坦，尤其是當著沈聽瀾的面，這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拍著**：“好！

陳默，你小子總算說了句人話！

有眼光！

跟著我，保你吃香喝辣！”

他甚至挑釁似的瞥了沈聽瀾一眼。

……第二天，一場席卷公司的風暴降臨。

劉總被爆出長期利用職權進行利益輸送、性騷擾女下屬等多重丑聞，證據(jù)確鑿，被總部雷霆手段首接帶走查處，沒有任何轉圜余地。

消息傳來，全公司嘩然，不少人拍手稱快。

陳默看著空蕩蕩的經(jīng)理辦公室，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卻并未深思這“報應”為何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

而沈聽瀾，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喧囂散去。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昨天的畫面——陳默那未動嘴唇卻清晰無比的惡毒詛咒，與他口中狂熱的贊美形成的荒誕對比，以及他事后那反常的、近乎虛脫的狀態(tài)……再對應今天劉總精準無比的**……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入腦海。

她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個荒謬的想法。

不可能……這太瘋狂了……但那個聲音，那雙憤怒的眼睛，卻深深烙在了她的記憶里。

她端起己經(jīng)冷掉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再抬眼時，她望向陳默工位的方向，眼神復雜難明。

這個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她無法理解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