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注視”著丹田中那縷微弱卻異常穩(wěn)定的新生氣流。它在優(yōu)化后的路徑中循環(huán),每一次周天,都精準地掠過曾被舊法門忽略或阻塞的節(jié)點,像一把特制的鑰匙,打開了這具身體里一扇扇塵封的門。:2.3…2.4…:提升18%。,那是斷裂處開始被微弱靈氣浸潤、緩慢接續(xù)的征兆。疼痛依然存在,但已從滅頂之災變?yōu)榭梢匀淌?、可以監(jiān)控的“損傷數(shù)據(jù)”?!把邸敝械娜S模型,正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勾勒著體內(nèi)每一絲變化。骨骼的裂痕被標出長度、角度、愈合優(yōu)先級;內(nèi)臟的淤傷呈現(xiàn)為深淺不一的色塊,旁邊滾動著預計恢復時間;血液的流動、肌肉的顫動,甚至細胞層面的微弱代謝,都被轉化為跳動的數(shù)字和曲線。,在“眼”的映照下,祛除了所有朦朧與神秘,只剩下**裸的、可被度量的真實。,帶來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生命**程序和新優(yōu)化的《青云引氣訣》正以最佳效率協(xié)同工作,無需他過多干預。多余的意念,轉向了外界,轉向了這片名為礪劍崖的絕地。
幽藍的“視野”穿透淺坑邊緣的巖石。
地質(zhì)結構分析:沉積巖為主,風化嚴重,局部存在金屬礦物富集(鐵、少量銅)。
能量分布掃描:游離靈氣濃度0.0017標準單位(極低),分布不均,受崖頂罡風及下方地脈殘余死氣干擾,呈現(xiàn)紊亂渦流狀。
生物信號檢測:無(半徑五十米內(nèi))。
安全。
但還不夠。
李凡的左眼,眼瞼微微顫動。身體依然虛弱得像一攤爛泥,但大腦,在那冰冷數(shù)據(jù)的支撐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林峰不會回來了。在他眼中,自己已經(jīng)是個死人,被丟棄在這絕地,唯一的結局就是被罡風撕碎,或被偶爾游蕩至此的低階妖獸啃噬殆盡。
青云門……沒有人會為一個外門廢柴的死多看一眼。甚至,林峰可能已經(jīng)編好了說辭,諸如“李凡私自修煉邪功,走火入魔跌落礪劍崖”之類。這種故事,在外門屢見不鮮。
仇恨嗎?
李凡的意念掃過“情緒”相關的數(shù)據(jù)流。代表“憤怒”、“憎恨”的指標有輕微波動,但迅速被更龐大的“邏輯推演需求”和“生存優(yōu)先級”壓制下去。
現(xiàn)在不是仇恨的時候。或者說,仇恨本身,已被轉化為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列入待處理序列。
首要問題是:生存與恢復。
“眼”給出了基于當前環(huán)境的最佳方案:
1. 維持最低能耗狀態(tài),全力修復軀體主要損傷(預計需11小時43分達到基本行動標準)。
2. 嘗試捕捉環(huán)境中的“地脈殘余死氣”進行初步分析。死氣雖對生靈有害,但其作為一種“能量變體”,其結構數(shù)據(jù)對完善本地能量模型具有價值。
3. 掃描崖壁結構,規(guī)劃脫離路線。
李凡選擇了第二條。修復軀體需要時間,被動等待是無效的。利用這段時間收集信息,完善“眼”的數(shù)據(jù)庫,是更優(yōu)解。
他調(diào)整呼吸,意念沉入右眼深處。
“啟動環(huán)境能量采樣,目標:地脈殘余死氣。采樣強度:最低。”
“指令確認。開啟微能量虹吸通道?!?br>
右眼窩深處,那點幽藍光芒極其細微地閃爍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吸管**粘稠液體的“吸力”,在淺坑邊緣、巖石縫隙中那些灰黑色、緩慢飄蕩的死氣中產(chǎn)生。
一縷比頭發(fā)絲還要細微的死氣被小心翼翼地剝離、牽引,通過李凡右眼窩處虛無的“接口”,注入“眼”的內(nèi)部分析模塊。
瞬間,李凡的“視野”中炸開一片混亂的數(shù)據(jù)瀑布!
與相對平和的天地靈氣不同,死氣的數(shù)據(jù)流狂暴、扭曲,充滿了腐蝕性和破壞性的信息片段。它像是無數(shù)生靈殘破怨念與大地濁氣混合后,經(jīng)過漫長歲月發(fā)酵而成的“信息毒液”。
“分析中…檢測到高強度負面精神殘留…能量結構極不穩(wěn)定…存在十七種基礎元素畸變…腐蝕性量化指數(shù):8.5(對當前載體致命)…”
“警告:微量樣本已觸發(fā)精神污染防護機制。建議立即終止深度解析?!?br>
李凡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惡心,那是死氣中蘊含的負面信息試圖沖擊他意識的表現(xiàn)。但“眼”的防護機制迅速啟動,將污染數(shù)據(jù)隔離、標記、歸檔。
“終止深度解析。建立‘死氣(礪劍崖變體)’基礎檔案,標注‘高危險性,需進一步提純或轉化方可利用’?!?br>
數(shù)據(jù)流平息。
這次冒險采樣收獲有限,但并非無用。“眼”的能量模型庫中,多了一個新的、危險的條目。更重要的是,李凡對“眼”的功能邊界和風險控制有了更具體的認識。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與數(shù)據(jù)的緩慢流淌中過去。
幽藍的光芒恒定地映照著坑底。李凡像一具真正死去的**,只有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和“眼”中不斷跳動的生命指標,證明著某種蛻變正在這具殘破軀殼內(nèi)發(fā)生。
軀干骨折:修復進度32% 內(nèi)臟損傷:修復進度41% 失血狀態(tài):改善(生命**程序持續(xù)造血中) 能量水平:3.1/100
當預計時間還剩下大約兩小時的時候,一陣不同于風聲的微弱響動,觸動了李凡外放的環(huán)境監(jiān)測。
“檢測到輕微震動…非自然風蝕…分析來源…”
“眼”的掃描瞬間聚焦。三維模型將崖壁上方的結構放大,標注出一塊因長期風化而變得異常松動的巨石,其內(nèi)部的應力分布圖顯示,它正處于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震動來源:一只巖蜥,正在巨石下方的縫隙中筑巢,細微的扒撓動作,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結構穩(wěn)定性評估:巨石將于47秒后發(fā)生滑落。預計滑落軌跡將覆蓋操作員當前位置。撞擊概率:98.7%?!?br>
冰冷的提示音沒有情緒,卻宣告著迫在眉睫的死亡。
若是之前的李凡,重傷瀕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巨石落下,將自己徹底碾碎。
但現(xiàn)在——
李凡的左眼猛地睜開!
“計算所有規(guī)避方案?!币饽钊缤銮实睦滗h。
“方案一:向左滾動1.7米,可避開巨石主體,但會暴露于濺射碎石范圍,輕傷概率73%。” “方案二:利用右臂(尺骨骨折未愈)及腰腹殘存力量,向坑內(nèi)凹陷處蜷縮,借助坑壁抵擋部分沖擊,重傷概率55%,存活概率89%?!?“方案三:引導當前可調(diào)用的全部靈氣(約0.05單位),臨時強化右臂及肩部肌肉與骨骼,實施精準格擋,改變巨石邊緣軌跡。成功率:31%。失敗后果:右臂徹底粉碎,重傷。” “方案四:…”
“執(zhí)行方案二。提供實時動作修正?!?br>
李凡沒有猶豫。生存概率最高的方案,就是此刻的最優(yōu)解。疼痛和風險是必須支付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牽動全身傷處,劇痛襲來。三維模型上,多個部位的“疼痛指數(shù)”瞬間飆紅。但他無視了警報,僅存的左臂猛地**身下沙石作為支點,腰腹肌肉以超越極限的意志力收緊、發(fā)力!
嘎吱——!
斷裂的肋骨摩擦,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但他整個身體,確是向坑內(nèi)那個天然的、狹窄的凹陷處挪動了半尺!
“姿勢修正:頭部需再降低5度。右肩收緊?!?br>
他立刻照做,將自己盡可能縮成一團。
幾乎就在他完成動作的剎那——
轟?。。。?br>
巨石滑落,帶著沉悶的巨響和大量碎石煙塵,狠狠砸在淺坑邊緣!地面劇震!大量碎石如雨點般濺射下來,噼啪打在李凡周圍的巖石和沙地上,幾塊拳頭大的石頭擦著他的后背和蜷起的腿腳飛過,帶來**辣的疼痛。
煙塵彌漫。
但在“眼”的掃描中,一切清晰無比。
巨石主體偏離預定撞擊點0.8米。濺射傷害:后背輕微擦傷(已記錄),左小腿被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劃開一道淺口(長度3cm,深度0.2cm,出血量極?。?。
三維模型更新了傷勢列表,新增條目,但總體狀態(tài)評估依舊從“瀕死”艱難地維持在“重傷但穩(wěn)定”。
煙塵緩緩散去。
李凡躺在凹陷處,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塵土的味道。但他活下來了。不是靠運氣,不是靠奇跡,是靠冰冷的計算和精準的執(zhí)行。
他“看”著那塊近在咫尺的巨石,它幾乎堵住了小半個坑口。
“環(huán)境變更記錄。新增障礙物。掃描其結構?!?br>
幽藍光芒掃過巨石。
“成分:花崗巖,夾雜石英脈。重量預估:4.7噸。結構完整性:一般,存在三條主要裂隙?!?br>
李凡心中微微一動。
“計算:以我當前狀態(tài),有無可能利用此石塊?”
“方案一:作為臨時掩體,抵御可能存在的后續(xù)落石或低階妖獸襲擾。有效性:中等?!?“方案二:嘗試解析其內(nèi)部裂隙,在恢復部分力量后,進行精準破壞,制造工具或開辟路徑??尚行裕捍u估,需更詳細掃描及力量支持?!?“方案三:長期駐留風險:該巨石改變了局部氣流,可能吸引特定喜陰或巖石縫隙生物。概率:低,但需納入監(jiān)控?!?br>
工具…路徑…
李凡閉上左眼,再次沉入那片幽藍。
他沒有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悅,只有一種任務達成后的平靜,以及……對“計算”本身更深切的體悟。這個世界,無論是自身的傷痛,還是外部的危險,都可以被分析,被量化,被尋找最優(yōu)解。
時間繼續(xù)流逝。
當天邊最后一絲天光被鉛云吞噬,礪劍崖陷入更深沉的黑暗和刺骨寒冷時,李凡體內(nèi)的修復進度終于越過了那個關鍵的節(jié)點。
主要臟器損傷修復進度:100% 骨骼主要斷裂處初步接續(xù)(強度約正常30%) 能量水平:4.2/100 建議:可嘗試進行緩慢、有限度的自主移動。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凹陷處挪了出來。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疼痛和僵硬,但在“眼”的實時動作修正下,完美避開了可能造成二次傷害的角度。
他靠坐在冰涼的石壁上,巨石就在身側,像一堵沉默的墻。
左眼適應著黑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但右眼“看”到的,是清晰的地形掃描圖,能量流動圖,自身狀態(tài)監(jiān)測圖。
他抬起左手,放在眼前。幽藍的線條勾勒出手掌的骨骼、血管、肌肉的分布。
力量,微弱但切實存在的力量,正在這具身體里重新滋生。不再是以前那種盲目、低效、靠模糊“氣感”積累的微薄靈力,而是經(jīng)過優(yōu)化路徑提煉,更凝練,更“聽話”,更能被精確操控的能量。
他心念微動,嘗試將一絲靈氣引導至左手食指。
指尖傳來微弱的溫熱感。三維模型顯示,指尖細胞的活性有瞬時提升。
“靈氣基礎操控測試完成。效率:舊法門的6.8倍?!?br>
李凡放下手,目光(或者說,“眼”的感知焦點)投向崖壁上方,那灰暗的、罡風呼嘯的夜空。
該離開了。
這里只是起點。一個冰冷的,充滿死亡和數(shù)據(jù)的起點。
“規(guī)劃脫離礪劍崖最優(yōu)路徑?!彼谛闹邢铝?。
“掃描中…基于當前載體移動能力及崖壁結構,生成三條備選路徑。”
三條淡藍色的、標注了坡度、風險點、預計耗時和能量消耗的虛線,出現(xiàn)在崖壁的三維模型中。
李凡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條看似最陡峭、但距離最短、且途經(jīng)區(qū)域巖石結構相對堅固的路徑上。
“路徑C,風險點3(風化巖層)如何規(guī)避?”
“該區(qū)域存在多處隱蔽抓握點及落腳點,傳統(tǒng)目視難以發(fā)現(xiàn)。‘眼’可提供實時高亮標注及受力分析?!?br>
“能量消耗是否在可接受范圍?”
“預計消耗當前能量儲備的42%,抵達崖頂后,載體將進入虛弱狀態(tài),需立即覓地休整補充?!?br>
李凡沉默片刻。
“執(zhí)行路徑C?,F(xiàn)在開始,全程導航?!?br>
“指令確認。導航啟動。第一步:向前移動兩米,左手抓握前方凸起巖石(標記點A1),注意該處巖體承重極限為…”
李凡深深吸了一口礪劍崖底冰冷、混雜著死氣和塵土的空氣。
然后,他伸出左手,精準地扣住了“眼”在黑暗中高亮標記出的那塊凸起。
第一步。
踏出這死人坑的第一步。
他的動作緩慢、僵硬,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感覺。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落腳,都嚴格遵循著“眼”提供的導航和數(shù)據(jù)反饋,避開松動的石頭,利用最省力的角度,在看似光滑的崖壁上,找到那些隱藏的、微小的支撐點。
罡風在頭頂呼嘯,卷動著他的破爛衣衫。
他沒有抬頭,沒有去想還有多高,沒有去感受恐懼。
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那片幽藍的導航光暈,和身體各處傳來的、被量化的反饋數(shù)據(jù)之中。
向上。
向著那片未知的、但必將被重新計算的天地。
向上。
幽藍的“視野”穿透淺坑邊緣的巖石。
地質(zhì)結構分析:沉積巖為主,風化嚴重,局部存在金屬礦物富集(鐵、少量銅)。
能量分布掃描:游離靈氣濃度0.0017標準單位(極低),分布不均,受崖頂罡風及下方地脈殘余死氣干擾,呈現(xiàn)紊亂渦流狀。
生物信號檢測:無(半徑五十米內(nèi))。
安全。
但還不夠。
李凡的左眼,眼瞼微微顫動。身體依然虛弱得像一攤爛泥,但大腦,在那冰冷數(shù)據(jù)的支撐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林峰不會回來了。在他眼中,自己已經(jīng)是個死人,被丟棄在這絕地,唯一的結局就是被罡風撕碎,或被偶爾游蕩至此的低階妖獸啃噬殆盡。
青云門……沒有人會為一個外門廢柴的死多看一眼。甚至,林峰可能已經(jīng)編好了說辭,諸如“李凡私自修煉邪功,走火入魔跌落礪劍崖”之類。這種故事,在外門屢見不鮮。
仇恨嗎?
李凡的意念掃過“情緒”相關的數(shù)據(jù)流。代表“憤怒”、“憎恨”的指標有輕微波動,但迅速被更龐大的“邏輯推演需求”和“生存優(yōu)先級”壓制下去。
現(xiàn)在不是仇恨的時候。或者說,仇恨本身,已被轉化為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列入待處理序列。
首要問題是:生存與恢復。
“眼”給出了基于當前環(huán)境的最佳方案:
1. 維持最低能耗狀態(tài),全力修復軀體主要損傷(預計需11小時43分達到基本行動標準)。
2. 嘗試捕捉環(huán)境中的“地脈殘余死氣”進行初步分析。死氣雖對生靈有害,但其作為一種“能量變體”,其結構數(shù)據(jù)對完善本地能量模型具有價值。
3. 掃描崖壁結構,規(guī)劃脫離路線。
李凡選擇了第二條。修復軀體需要時間,被動等待是無效的。利用這段時間收集信息,完善“眼”的數(shù)據(jù)庫,是更優(yōu)解。
他調(diào)整呼吸,意念沉入右眼深處。
“啟動環(huán)境能量采樣,目標:地脈殘余死氣。采樣強度:最低。”
“指令確認。開啟微能量虹吸通道?!?br>
右眼窩深處,那點幽藍光芒極其細微地閃爍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吸管**粘稠液體的“吸力”,在淺坑邊緣、巖石縫隙中那些灰黑色、緩慢飄蕩的死氣中產(chǎn)生。
一縷比頭發(fā)絲還要細微的死氣被小心翼翼地剝離、牽引,通過李凡右眼窩處虛無的“接口”,注入“眼”的內(nèi)部分析模塊。
瞬間,李凡的“視野”中炸開一片混亂的數(shù)據(jù)瀑布!
與相對平和的天地靈氣不同,死氣的數(shù)據(jù)流狂暴、扭曲,充滿了腐蝕性和破壞性的信息片段。它像是無數(shù)生靈殘破怨念與大地濁氣混合后,經(jīng)過漫長歲月發(fā)酵而成的“信息毒液”。
“分析中…檢測到高強度負面精神殘留…能量結構極不穩(wěn)定…存在十七種基礎元素畸變…腐蝕性量化指數(shù):8.5(對當前載體致命)…”
“警告:微量樣本已觸發(fā)精神污染防護機制。建議立即終止深度解析?!?br>
李凡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惡心,那是死氣中蘊含的負面信息試圖沖擊他意識的表現(xiàn)。但“眼”的防護機制迅速啟動,將污染數(shù)據(jù)隔離、標記、歸檔。
“終止深度解析。建立‘死氣(礪劍崖變體)’基礎檔案,標注‘高危險性,需進一步提純或轉化方可利用’?!?br>
數(shù)據(jù)流平息。
這次冒險采樣收獲有限,但并非無用。“眼”的能量模型庫中,多了一個新的、危險的條目。更重要的是,李凡對“眼”的功能邊界和風險控制有了更具體的認識。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與數(shù)據(jù)的緩慢流淌中過去。
幽藍的光芒恒定地映照著坑底。李凡像一具真正死去的**,只有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和“眼”中不斷跳動的生命指標,證明著某種蛻變正在這具殘破軀殼內(nèi)發(fā)生。
軀干骨折:修復進度32% 內(nèi)臟損傷:修復進度41% 失血狀態(tài):改善(生命**程序持續(xù)造血中) 能量水平:3.1/100
當預計時間還剩下大約兩小時的時候,一陣不同于風聲的微弱響動,觸動了李凡外放的環(huán)境監(jiān)測。
“檢測到輕微震動…非自然風蝕…分析來源…”
“眼”的掃描瞬間聚焦。三維模型將崖壁上方的結構放大,標注出一塊因長期風化而變得異常松動的巨石,其內(nèi)部的應力分布圖顯示,它正處于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震動來源:一只巖蜥,正在巨石下方的縫隙中筑巢,細微的扒撓動作,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結構穩(wěn)定性評估:巨石將于47秒后發(fā)生滑落。預計滑落軌跡將覆蓋操作員當前位置。撞擊概率:98.7%?!?br>
冰冷的提示音沒有情緒,卻宣告著迫在眉睫的死亡。
若是之前的李凡,重傷瀕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巨石落下,將自己徹底碾碎。
但現(xiàn)在——
李凡的左眼猛地睜開!
“計算所有規(guī)避方案?!币饽钊缤銮实睦滗h。
“方案一:向左滾動1.7米,可避開巨石主體,但會暴露于濺射碎石范圍,輕傷概率73%。” “方案二:利用右臂(尺骨骨折未愈)及腰腹殘存力量,向坑內(nèi)凹陷處蜷縮,借助坑壁抵擋部分沖擊,重傷概率55%,存活概率89%?!?“方案三:引導當前可調(diào)用的全部靈氣(約0.05單位),臨時強化右臂及肩部肌肉與骨骼,實施精準格擋,改變巨石邊緣軌跡。成功率:31%。失敗后果:右臂徹底粉碎,重傷。” “方案四:…”
“執(zhí)行方案二。提供實時動作修正?!?br>
李凡沒有猶豫。生存概率最高的方案,就是此刻的最優(yōu)解。疼痛和風險是必須支付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牽動全身傷處,劇痛襲來。三維模型上,多個部位的“疼痛指數(shù)”瞬間飆紅。但他無視了警報,僅存的左臂猛地**身下沙石作為支點,腰腹肌肉以超越極限的意志力收緊、發(fā)力!
嘎吱——!
斷裂的肋骨摩擦,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但他整個身體,確是向坑內(nèi)那個天然的、狹窄的凹陷處挪動了半尺!
“姿勢修正:頭部需再降低5度。右肩收緊?!?br>
他立刻照做,將自己盡可能縮成一團。
幾乎就在他完成動作的剎那——
轟?。。。?br>
巨石滑落,帶著沉悶的巨響和大量碎石煙塵,狠狠砸在淺坑邊緣!地面劇震!大量碎石如雨點般濺射下來,噼啪打在李凡周圍的巖石和沙地上,幾塊拳頭大的石頭擦著他的后背和蜷起的腿腳飛過,帶來**辣的疼痛。
煙塵彌漫。
但在“眼”的掃描中,一切清晰無比。
巨石主體偏離預定撞擊點0.8米。濺射傷害:后背輕微擦傷(已記錄),左小腿被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劃開一道淺口(長度3cm,深度0.2cm,出血量極?。?。
三維模型更新了傷勢列表,新增條目,但總體狀態(tài)評估依舊從“瀕死”艱難地維持在“重傷但穩(wěn)定”。
煙塵緩緩散去。
李凡躺在凹陷處,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塵土的味道。但他活下來了。不是靠運氣,不是靠奇跡,是靠冰冷的計算和精準的執(zhí)行。
他“看”著那塊近在咫尺的巨石,它幾乎堵住了小半個坑口。
“環(huán)境變更記錄。新增障礙物。掃描其結構?!?br>
幽藍光芒掃過巨石。
“成分:花崗巖,夾雜石英脈。重量預估:4.7噸。結構完整性:一般,存在三條主要裂隙?!?br>
李凡心中微微一動。
“計算:以我當前狀態(tài),有無可能利用此石塊?”
“方案一:作為臨時掩體,抵御可能存在的后續(xù)落石或低階妖獸襲擾。有效性:中等?!?“方案二:嘗試解析其內(nèi)部裂隙,在恢復部分力量后,進行精準破壞,制造工具或開辟路徑??尚行裕捍u估,需更詳細掃描及力量支持?!?“方案三:長期駐留風險:該巨石改變了局部氣流,可能吸引特定喜陰或巖石縫隙生物。概率:低,但需納入監(jiān)控?!?br>
工具…路徑…
李凡閉上左眼,再次沉入那片幽藍。
他沒有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悅,只有一種任務達成后的平靜,以及……對“計算”本身更深切的體悟。這個世界,無論是自身的傷痛,還是外部的危險,都可以被分析,被量化,被尋找最優(yōu)解。
時間繼續(xù)流逝。
當天邊最后一絲天光被鉛云吞噬,礪劍崖陷入更深沉的黑暗和刺骨寒冷時,李凡體內(nèi)的修復進度終于越過了那個關鍵的節(jié)點。
主要臟器損傷修復進度:100% 骨骼主要斷裂處初步接續(xù)(強度約正常30%) 能量水平:4.2/100 建議:可嘗試進行緩慢、有限度的自主移動。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凹陷處挪了出來。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疼痛和僵硬,但在“眼”的實時動作修正下,完美避開了可能造成二次傷害的角度。
他靠坐在冰涼的石壁上,巨石就在身側,像一堵沉默的墻。
左眼適應著黑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但右眼“看”到的,是清晰的地形掃描圖,能量流動圖,自身狀態(tài)監(jiān)測圖。
他抬起左手,放在眼前。幽藍的線條勾勒出手掌的骨骼、血管、肌肉的分布。
力量,微弱但切實存在的力量,正在這具身體里重新滋生。不再是以前那種盲目、低效、靠模糊“氣感”積累的微薄靈力,而是經(jīng)過優(yōu)化路徑提煉,更凝練,更“聽話”,更能被精確操控的能量。
他心念微動,嘗試將一絲靈氣引導至左手食指。
指尖傳來微弱的溫熱感。三維模型顯示,指尖細胞的活性有瞬時提升。
“靈氣基礎操控測試完成。效率:舊法門的6.8倍?!?br>
李凡放下手,目光(或者說,“眼”的感知焦點)投向崖壁上方,那灰暗的、罡風呼嘯的夜空。
該離開了。
這里只是起點。一個冰冷的,充滿死亡和數(shù)據(jù)的起點。
“規(guī)劃脫離礪劍崖最優(yōu)路徑?!彼谛闹邢铝?。
“掃描中…基于當前載體移動能力及崖壁結構,生成三條備選路徑。”
三條淡藍色的、標注了坡度、風險點、預計耗時和能量消耗的虛線,出現(xiàn)在崖壁的三維模型中。
李凡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條看似最陡峭、但距離最短、且途經(jīng)區(qū)域巖石結構相對堅固的路徑上。
“路徑C,風險點3(風化巖層)如何規(guī)避?”
“該區(qū)域存在多處隱蔽抓握點及落腳點,傳統(tǒng)目視難以發(fā)現(xiàn)。‘眼’可提供實時高亮標注及受力分析?!?br>
“能量消耗是否在可接受范圍?”
“預計消耗當前能量儲備的42%,抵達崖頂后,載體將進入虛弱狀態(tài),需立即覓地休整補充?!?br>
李凡沉默片刻。
“執(zhí)行路徑C?,F(xiàn)在開始,全程導航?!?br>
“指令確認。導航啟動。第一步:向前移動兩米,左手抓握前方凸起巖石(標記點A1),注意該處巖體承重極限為…”
李凡深深吸了一口礪劍崖底冰冷、混雜著死氣和塵土的空氣。
然后,他伸出左手,精準地扣住了“眼”在黑暗中高亮標記出的那塊凸起。
第一步。
踏出這死人坑的第一步。
他的動作緩慢、僵硬,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感覺。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落腳,都嚴格遵循著“眼”提供的導航和數(shù)據(jù)反饋,避開松動的石頭,利用最省力的角度,在看似光滑的崖壁上,找到那些隱藏的、微小的支撐點。
罡風在頭頂呼嘯,卷動著他的破爛衣衫。
他沒有抬頭,沒有去想還有多高,沒有去感受恐懼。
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那片幽藍的導航光暈,和身體各處傳來的、被量化的反饋數(shù)據(jù)之中。
向上。
向著那片未知的、但必將被重新計算的天地。
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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