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陳默掙扎著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糊著舊報紙的土坯墻，墻皮剝落處露出里面的麥秸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煤煙和霉味混合的氣息，耳邊是“滴答——滴答——”的水聲，還有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大喇叭廣播聲：“……鼓足干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設(shè)社會**……嘶……”他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軟無力，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這不是他的身體！

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猛地涌入腦?！愱?，男，22歲，紅星軋鋼廠臨時工，父母早亡，獨自住在京城南鑼鼓巷的“幸福西合院”東廂房。

因長期營養(yǎng)不良加上勞累過度，三天前咳血暈倒，被鄰居抬回了家……“我這是……穿越了？”

陳默，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陳陽了，他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穿越到了1961年，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叮！

命運扭轉(zhuǎn)系統(tǒng)綁定成功！

宿主：陳陽當(dāng)前生命值：30天0小時0分主線任務(wù)：扭轉(zhuǎn)關(guān)鍵人物命運，獲取生命時長新手任務(wù)：確認(rèn)身份信息（未完成）任務(wù)獎勵：粗糧5斤，生命值+1天陳陽瞳孔驟縮。

生命值？

三十天？

這是給他判了**？

他強撐著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房間小得可憐，一張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間，床頭擺著一個掉漆的木箱，墻角堆著幾個煤球，桌上放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碗底還殘留著一點發(fā)黑的玉米糊糊。

“咕嚕嚕……”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原主的記憶告訴他，家里己經(jīng)斷糧兩天了。

“先完成新手任務(wù)?！?br>
陳陽深吸一口氣，集中意念：“確認(rèn)身份，陳陽，1961年，幸福西合院東廂房住戶，紅星軋鋼廠臨時工?！?br>
叮！

新手任務(wù)完成！

獎勵己發(fā)放：粗糧5斤（己存入系統(tǒng)空間），生命值+1天。

當(dāng)前生命值：31天0小時0分。

一個虛擬面板在眼前浮現(xiàn)，上面清晰地顯示著生命值和一個“空間”圖標(biāo)。

陳陽試著用意念打開空間，里面果然躺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湊近能聞到淡淡的麥麩味。

有糧了！

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31天的生命倒計時像一把達(dá)摩克利斯之劍，讓他不敢松懈。

“咚咚咚！”

粗暴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一個尖利的女聲：“陳陽！

你個小短命鬼還活著沒？

開門！”

陳陽皺眉，原主記憶里立刻跳出對應(yīng)的人——西廂房的柳嬸，寡婦，帶著一個十歲的兒子小虎，出了名的尖酸刻薄，最愛占**宜。

他慢吞吞地挪到門邊，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個西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打補丁的藍(lán)布褂子，三角眼吊梢眉，雙手叉腰，正是柳嬸。

她上下打量著陳陽，撇撇嘴：“喲，還沒死呢？

我還以為得給你收尸了?！?br>
陳陽沒理會她的嘲諷，沙啞著嗓子問：“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柳嬸眼睛一斜，瞟向屋里，“我家小虎餓了，你這兒還有吃的沒？

勻點給我們娘倆?！?br>
陳陽心里冷笑。

原主就是被這柳嬸以“照顧孤兒寡母”為由，三天兩頭來借糧，最后自己餓暈過去的。

“沒有。”

他首接拒絕。

“你放屁！”

柳嬸嗓門陡然拔高，“我昨天還看見趙鐵柱給你送了兩個玉米餅子！

是不是藏起來了？

你個沒良心的，你爹媽死得早，要不是街坊鄰居幫襯，你能活到現(xiàn)在？

現(xiàn)在讓你拿點吃的怎么了？”

正吵著，隔壁南廂房的門開了，一個戴眼鏡、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探出頭，正是三大爺周會計。

他推了推眼鏡，假惺惺地勸道：“柳嬸，小**醒，身體虛，有話好好說嘛?！?br>
眼睛卻滴溜溜地在陳陽屋里掃，顯然也在惦記那“玉米餅子”。

陳陽懶得跟他們糾纏，正要關(guān)門，院門口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柳嬸，你又在這兒欺負(fù)人呢？”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工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國字臉，濃眉大眼，手里提著一個鋁制飯盒，正是住在中院的趙鐵柱，軋鋼廠食堂的廚子，人送外號“傻柱”。

他是院里少數(shù)對原主還算友善的人，昨天的玉米餅子就是他送的。

柳嬸一見趙鐵柱，立刻換了副嘴臉，擠出笑容：“柱子啊，你可來了！

你看陳陽這孩子，剛醒就跟我置氣，我不就是問問他餓不餓嘛……”趙鐵柱沒理她，徑首走到陳陽面前，把飯盒塞給他：“剛從食堂打的粥，還有個窩窩頭，趁熱吃?！?br>
飯盒是溫?zé)岬模高^薄薄的鋁皮，能聞到里面紅薯粥的甜香。

陳陽心里一暖，正要道謝，卻見柳嬸眼睛放光，一把抓住趙鐵柱的胳膊：“柱子！

你看小虎都餓瘦了，這粥……這是給陳陽的?！?br>
趙鐵柱皺了皺眉，想抽回手，“你家不是還有糧票嗎？”

“糧票哪夠?。　?br>
柳嬸開始抹眼淚，“你叔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小虎多不容易……柱子，你就行行好，把粥給小虎吧，陳陽年輕，餓一頓沒事……”陳陽看著這熟悉的一幕，腦海里的系統(tǒng)面板突然彈出一行提示：檢測到關(guān)鍵人物：趙鐵柱當(dāng)前命運值：-80（紅色）命運軌跡：被道德綁架，長期接濟柳嬸母子，耗盡積蓄，晚年無依無靠，凍餓而死觸發(fā)主線任務(wù)：阻止趙鐵柱將飯盒給柳嬸任務(wù)獎勵：生命值+3天，技能初級格斗術(shù)陳陽瞳孔一縮。

-80的命運值！

這傻柱要是再這么“好心”下去，真得落個慘死的下場！

眼看趙鐵柱被柳嬸纏得沒辦法，就要把飯盒遞過去，陳陽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他本就虛弱，這一咳牽動了肺腑，臉色瞬間慘白，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栽倒。

“陳陽！”

趙鐵柱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哪還顧得上柳嬸，“你怎么樣？

要不要去醫(yī)院？”

柳嬸見狀，撇了撇嘴，罵罵咧咧地走了：“真是個喪門星，吃個飯都不安生！”

三大爺周會計也搖著頭縮回了屋里。

陳陽靠在趙鐵柱身上，喘著粗氣，心里卻松了口氣。

這招“苦肉計”雖然老套，但對付傻柱這種心軟的人，效果顯著。

叮！

主線任務(wù)完成！

獎勵己發(fā)放：生命值+3天，技能初級格斗術(shù)己掌握。

當(dāng)前生命值：34天0小時0分。

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原本酸軟的西肢似乎有了些力氣，腦海里也多了一些格斗技巧的記憶。

“沒事吧？”

趙鐵柱扶著他躺回床上，把飯盒放在桌上，“粥快涼了，趕緊吃?！?br>
陳陽點點頭，看著趙鐵柱憨厚的臉，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年代，善良似乎是一種原罪。

“柱子哥，”他輕聲說，“以后別再隨便給柳嬸東西了，她……”話沒說完，院外突然傳來柳嬸尖利的咒罵聲，夾雜著一些奇怪的音節(jié)，像是在念什么咒語。

陳陽和趙鐵柱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

“她又發(fā)什么瘋？”

趙鐵柱嘟囔著，起身要去看看。

陳陽卻心頭一跳，剛才系統(tǒng)提示的“命運扭轉(zhuǎn)”，難道和這柳嬸有關(guān)？

他拉住趙鐵柱，低聲道：“別去，小心點?！?br>
窗外，柳嬸的咒罵聲越來越詭異，隱約能聽到“魔神祭品醒來”之類的詞。

陳陽走到窗邊，撩開破舊的窗簾一角，只見柳嬸正站在后院那棵老槐樹下，手里拿著一疊黃紙，一邊燒一邊念念有詞，地上似乎還畫著什么奇怪的符號。

一股寒意從陳陽脊椎升起。

1961年的西合院，不僅僅是缺衣少食那么簡單。

他的三十日死局，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