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我剛開車不小心撞到人了，好像是......你兒子！”

閨蜜林悅考完駕照第二天，非要獨自開車去***接孩子。

我勸她那段路大貨車多，讓她再練幾天。

她翻個白眼：“放心吧，我技術好著呢！”

說完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可沒多久，她電話就打來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說她在***撞了人，滿臉是血，看著像我兒子。

我愣住了，我兒子今天發(fā)燒，根本就沒去***啊？

那她撞死的，是誰？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

“你、你說什么？”

“我開車進去接孩子，油門當剎車了......撞了個小男孩，滿臉是血，穿的那件藍色衛(wèi)衣，就是你兒子常穿的那件......”

我剛想解釋，就被林悅打斷。

“瑤瑤，你快點過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說著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顧不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趕到***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院子里圍了幾個人，一輛白色轎車斜停在操場上，車頭前面躺著一個孩子。

小小的一團，身上的藍色衛(wèi)衣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

林悅蹲在旁邊哭，看見我過來，撲上來就要抱我。

“瑤瑤！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技術不好......”

我看著現(xiàn)場的慘狀，氣極了。

“今天我不是沒有提醒過你，這段路路況不好，你非得自己開車，現(xiàn)在發(fā)生事故了，你說這些話有什么用？”

林月捂著臉哭的更大聲了。

我沒再理她，朝那個孩子走過去。

孩子側躺在地上，臉朝下，看不清模樣。

但那件藍色衛(wèi)衣，確實和我兒子那件一模一樣。

我蹲下身想把他翻過來。

手指剛碰到孩子的肩膀，他忽然動了一下。

“嗯......疼......”

很輕的一聲**，細得像貓叫。

還活著！

我心臟狠狠一跳，猛地抬頭：“還活著！快叫救護車！”

林悅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還活著？”

“對！快打20！”我手忙腳亂地掏手機。

可林悅沒有動。

她站在那，臉色變了又變，忽然上前一步按住我的手。

“瑤瑤，你別沖動?！?br>
“這孩子撞成這樣，肯定是內出血了，你一動他，可能死得更快。”

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而且你看他這樣，明顯就是回光返照，救不活的，別浪費那個醫(yī)療資源了?！?br>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么？”

“我說的是實話！”

林悅抓著我手腕的力道很緊，“你現(xiàn)在打20，人送醫(yī)院沒救過來，我們還得付一大筆搶救費！而且這事傳出去，我這駕照肯定被吊銷，我這輩子都不能開車了！”

我瞪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那是一條命！是你撞的人！”

“我知道！可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不是故意的！”

林悅的聲音也拔高了，“瑤瑤，咱們這么多年的閨蜜，你就不能為我想想？”

“你真是瘋了！”

我甩開她的手，掏出手機就開始撥號。

“喂，20嗎，這里是......”

話剛開了個頭，手機突然被人劈手奪了過去。

林悅掛斷電話，死死攥著我的手機。

“你瘋了嗎瑤瑤！我都說了救不活！你非要害死我是不是！”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正要和她搶手機，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我回頭，看見園長帶著幾個老師匆匆趕過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園長，快幫我打20！有個孩子被撞了，還活著！”

園長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個孩子身上，臉色微變。

“別急，我看看?！?br>
2

園長轉頭對身后的一個男老師說了句什么。

男老師點點頭，快步走了。

我急著追問：“園長，20打了嗎？”

園長沒理我，反而看向林悅。

“你是孩子的媽媽？”

林悅搖頭，指著我：“她是孩子媽，我是她閨蜜，我......我不小心撞的。”

園長點點頭，又看向我。

“你先別急，我已經(jīng)讓我們園里的保健醫(yī)生過來了，先讓醫(yī)生看看情況。”

我愣了一下：“保健醫(yī)生？不叫救護車嗎？”

“叫了也得等，不如先讓醫(yī)生看一下。你放心，我們園里的醫(yī)生經(jīng)驗很豐富?！?br>
我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沒幾分鐘，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拎著醫(yī)藥箱匆匆跑來。

“園長，什么情況？”

園長指了指地上那個孩子：“車禍，你看看還有沒有救?！?br>
還有沒有救？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刺耳？

醫(yī)生蹲下去，翻了翻孩子的眼皮，又摸了摸頸動脈。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然后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救不活了，瞳孔都散了，找個地兒埋了吧?！?br>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你說什么？！”

我沖上去揪住他的衣服：“你就這么隨便翻兩下就下結論了？！你仔細檢查了嗎！”

醫(yī)生被我揪得直往后仰，臉上滿是不耐煩。

“我是醫(yī)生還是你是醫(yī)生？我說救不活就是救不活，都這樣了還有什么好看的？”

“你放屁！”我紅了眼，“他還活著！我剛才還聽見他喊疼！”

“那是神經(jīng)反射，回光返照?！贬t(yī)生掙開我的手，理了理白大褂，“你要不信，你自己看，看他現(xiàn)在還動不？”

我撲到孩子身邊，顫抖著手去摸他的臉。

冰涼的，真的不動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雖然不是我的兒子，但這可是活生生一條人命??！

我猛地站起來，紅著眼睛看向園長。

“我要報警！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園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瘋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們***的名聲就毀了！以后誰還敢把孩子送過來？”

我震驚：“那是一條人命！”

“人已經(jīng)死了！”園長的聲音也高了起來，“你現(xiàn)在報警有什么用？人還能活過來嗎？”

林悅湊過來，拽著我的胳膊。

“瑤瑤，園長說得對，你別沖動。反正你兒子都死了，這事兒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我一把甩開她。

“你閉嘴！”

林悅被我甩得一個趔趄，卻沒有發(fā)火，語氣反而更軟了。

“瑤瑤，我知道你傷心，可你也要為大局著想啊。這孩子的后事我們肯定好好辦，錢我們出，絕對不會虧待他。”

園長也點點頭，語氣放緩了幾分。

“這樣吧，我們園里出五萬，你閨蜜再出五萬，十萬塊，你拿著，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十萬？

我看著他們，像是看一群怪物。

“那可是一條人命！你們想用十萬塊了斷？”

林悅嘆了口氣，語氣里帶了幾分不耐煩。

“瑤瑤，你別這么軸行不行？我道歉了，錢也愿意賠，你還要我怎么樣？非得把我送進去蹲大牢你才滿意？”

園長也點頭：“是啊，人死不能復生，你得往前看。十萬塊不少了，農(nóng)村人命都沒這么值錢。”

農(nóng)村人命都沒這么值錢？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頭頂。

“你們等著，我現(xiàn)在就報警。”

我伸手去摸手機，才想起來手機被林悅搶走了。

“把我手機還我！”

林悅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機藏到身后。

“不行，你不能報警！”

“給我！”

我撲上去和她搶，林悅尖叫著往后躲。

園長在旁邊喊：“攔住她！快攔住她！”

兩個老師沖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掙扎，可根本掙不開。

林悅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瑤瑤，你別怪我。我也是為你好，你冷靜下來就知道了，這十萬塊，比你鬧大了強?！?br>
“你撞死人，還攔著不讓我報警，這叫為我好？”

我死死盯著她，林悅卻別開眼，不看我。

今天她非得開車接孩子我就覺得奇怪。

明明她之前很害怕開車，連考駕照也是因為害怕拖了好幾年。

園長嘆了口氣：“行了，別鬧了。孩子已經(jīng)沒了，你在這鬧也沒用。這樣吧，再加兩萬，十二萬，這是我的底線了！你拿著錢回去，好好辦后事?！?br>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園長，你知不知道，死的這個孩子，是誰？”

園長皺眉：“不是你兒子嗎？”

林悅也轉過頭看我。

我嘴角扯出一個笑。

“可我兒子今天發(fā)燒，根本就沒來***?！?br>
3

林悅的表情僵在臉上。

“你說什么？”

“我說，我兒子今天發(fā)燒，我讓我媽在家看著他?！?br>
“他根本沒來上學?！?br>
林悅情緒激動得跳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那孩子穿的衣服，就是你兒子那件！我看得清清楚楚！”

“衣服可以是一樣的，但人不是同一個人。”

園長反應最快，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哎呀，原來是誤會??！那這孩子是誰家的？趕緊聯(lián)系家長！”

他說著，轉頭看向那幾個老師：“去，查一下今天哪個班的孩子沒到，看看是誰！”

我冷冷看著她：“剛才還說是我兒子，要私了，現(xiàn)在知道不是了，就急著找家長了？”

園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林悅表情變了變，不知想到什么，湊近我拉了拉我的袖子。

“瑤瑤，剛才是我不好，你別往心里去。你看，這事兒既然不是你兒子，那就跟你沒關系了，你先回去吧，我們處理就行。”

跟我沒關系？

我看著她那張臉，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剛才搶我手機的時候，你怎么不說跟我沒關系？”

林悅的臉色變了變。

我懶得再理她，轉身朝那個孩子走過去。

不管是誰的孩子，我不能讓他就這么躺在這。

可我剛走了兩步，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對吧？我記得，今天早**兒子來上學了啊。”

我腳步一頓。

“你說什么？”

一旁的老師猶豫著開口。

“我今天早上在門口接孩子，親眼看見你兒子進來的，就穿著那件藍色衛(wèi)衣?！?br>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可能！我兒子發(fā)燒，今天沒來！”

“我真的看見了！”年輕老師急了，“我還跟他打招呼來著，他叫了我一聲老師好！”

旁邊的另一個老師也點頭。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他還跟我招手了。”

我愣在那里，腦子里嗡嗡作響。

林悅看看那幾個老師，又看看我，嘴角慢慢翹起來。

“瑤瑤，你不是說你兒子沒來嗎？怎么這么多老師都看見了？”

“幾位老師都看見了，總不能是集體眼花吧？瑤瑤，你是不是太傷心，記錯了？”

我攥緊拳頭。

“不可能！我媽在家陪著他，他不可能來！”

林悅嗤笑一聲：“那你打電話問問啊，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著，把手機遞給我。

我盯著她那張臉，忽然有些發(fā)慌。

我接過手機，顫抖著按下?lián)芴栨I。

滴了幾聲后，電話接通了。

“喂，瑤瑤？”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

“媽，樂樂在你旁邊嗎？”

“樂樂？”我媽愣了一下，“樂樂去上學了啊?！?br>
4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發(fā)燒了，不是說不去嗎？”

“早上退了，非要去，說和小朋友約好了?！蔽?*語氣很平常，“我送他到校門口的，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喂？瑤瑤？出什么事了？”

我**聲音還在響。

可我什么都聽不見了。

手機從手里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我慢慢轉過身，看向地上那具小小的身體。

藍色衛(wèi)衣。

和樂樂那件一模一樣的藍色衛(wèi)衣。

難道他真的是樂樂？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掀開蓋在孩子臉上的那塊布。

血肉模糊的臉。

看不清五官。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失控的哀嚎。

林悅走過來，安慰我。

“瑤瑤，真的是樂樂啊？唉，你也別太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

我推開她，整個人撲上去揪住她的衣領。

“是你撞死他的！”

林悅被我推得摔在地上，一臉委屈。

“瑤瑤！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干嘛啊！”

“不是故意的？你剛才攔著我打20的時候，怎么不說不是故意的？！”

林悅的臉僵了一瞬。

園長趕緊上來拉架。

“行了行了，都冷靜點！人死不能復生，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處理后事！”

處理后事？

我轉過頭看她，眼眶發(fā)紅。

“你剛才攔著我報警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br>
園長的臉色也不好看。

林悅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的委屈慢慢變成了不耐煩。

“徐念，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非得把我打死才滿意？”

“道歉？”我死死盯著她，“你撞死我兒子，搶我手機，攔著我不讓叫救護車，現(xiàn)在一句道歉就完了？”

“那你還想怎么樣！”林悅的聲音也拔高了，“我不是說了我不是故意的嗎？我也愿意賠錢！你還想讓我怎么樣？！”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怨毒。

“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還推我，看你這瘋婆子樣，要不是看你剛死了兒子可憐，我才懶得理你！”

說完，她轉頭看向園長。

“園長，趕緊讓人把她拉開，把孩子送走，早點入土為安吧。”

園長點點頭，朝那幾個老師揮了揮手。

“把人拉開。”

兩個老師走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要把我拖開。

“放開我！”我拼命掙扎，“別碰我兒子！”

一個巴掌突然扇過來。

“啪！”

我臉一偏，嘴角滲出血來。

林悅收回手，喘著氣瞪著我。

“鬧夠了沒有！還不讓人拉走了是吧！”

我捂著臉，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我剛準備和他們拼命，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媽媽，你在干什么？”

我轉過頭，愣住了。

樂樂完好無損的站在門口。

那被撞死的孩子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