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沖了上去。

不是沖向傀儡，而是沖向燒餅爐。

他撲到爐子前，雙手按在那道光暈上——按在正在被偷走的“唐代真跡”上。

別走。

這是我們的東西。

留下來。

他在心里嘶吼。

眼睛的灼燒感達到了頂點。

然后他“看見”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看見那些光點，那些承載著千年面點手藝的信息碎片，它們掙扎著，不愿離開。

而他自己，變成了一個……過濾器？

不，是拆解器。

光點流經(jīng)他的雙手時，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完整的、傀儡能首接吸收的“文明打包信息”，被拆散了，打亂了，變成了零碎的、無序的、原始的“技術(shù)記憶片段”。

探針抽不動了。

傀儡胸口晶體閃爍起來：采集受阻目標文明信息發(fā)生降級解構(gòu)當(dāng)前獲取物：無價值碎片建議：終止采集，排除干擾源它終于“看”向陸沉。

沒有眼睛，但陸沉感覺到被鎖定了。

探針嗖地收回，傀儡的手重新變形成刃狀，劃過空氣時發(fā)出高頻嗡鳴，斬向陸沉的脖子。

陸沉下意識抬手去擋——徒手擋金屬刃，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后一個愚蠢決定。

但刃停下了。

停在距離他手腕十厘米處。

不，不是停下。

是“卡住”了。

陸沉看見，傀儡手臂的金屬外殼上，浮現(xiàn)出細密的裂紋。

裂紋中透出和他眼中類似的金色文字：結(jié)構(gòu)完整性：89%→34%警告：局部發(fā)生未知文明解構(gòu)什么情況？

陸沉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邊緣，不知何時也浮現(xiàn)出淡淡的金色紋路——不是刻在皮膚上，而是浮在皮膚表面幾毫米處，像一層全息投影。

紋路組成兩個字，古老到他完全不認識，但奇妙的是他能理解意思：拆解。

“我……拆了它的胳膊結(jié)構(gòu)？”

陸沉喃喃道。

傀儡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

它猛地后退，胸口晶體瘋狂閃爍：遭遇未登記文明能力者能力類型：文明降格/解構(gòu)威脅評估：中（對收割裝備）執(zhí)行預(yù)案：撤離，上報它轉(zhuǎn)身，向巷子外飄去。

想跑？

陸沉不知道哪來的沖動——也許是連日的憋屈，也許是對這種“定期來偷東西的小偷”的本能憤怒，也許是剛才差點被殺的腎上腺素——他追了上去。

“偷完就想跑？！”

他吼道，伸手抓向傀儡的后背。

手碰到金屬外殼的瞬間，金色紋路蔓延。

背部裝甲：拆解進度12%能源管線暴露傀儡身體一僵，速度明顯慢下來。

它反手一揮，金屬刃劃向陸沉腹部。

陸沉側(cè)身躲開，另一只手拍在它肩膀上。

右臂關(guān)節(jié)結(jié)構(gòu)：拆解進度29%運動功能下降像在玩一個荒誕的游戲。

碰哪里，哪里就“壞掉”——不是物理破壞，而是某種更本質(zhì)的、讓事物“退化”的過程。

傀儡意識到跑不掉了。

它停下，轉(zhuǎn)身，胸口晶體開始劇烈發(fā)光——不是采集的紫光，而是危險的紅光。

啟動自毀協(xié)議清除所有文明痕跡倒計時：3秒陸沉瞳孔收縮。

自毀？

在這巷子里？

王大媽還在后面！

他沒有時間思考。

撲上去，雙手首接按在傀儡胸口的晶體上。

拆了它。

拆了這個自毀裝置。

不管它是什么，拆成不會爆炸的零件！

金色紋路從他的手臂蔓延到胸口，再涌向雙手，最后完全包裹那顆晶體。

眼前炸開海量的信息：微型聚變核心：拆解中控制符文陣列：拆解中文明印記編碼器：拆解中警告：拆解過程中可能引發(fā)——陸沉沒看后面的話。

他用力一“扯”——不是物理的扯，是某種意識層面的動作。

晶體碎了。

不是爆炸，而是像沙子堆砌的城堡被推倒，散落成一地……零件？

不，不是零件。

是比零件更原始的東西：幾塊黯淡的金屬片、一團糾纏的光纖、一些閃爍著微光的粉末，還有三顆小珠子，滾落到地上。

傀儡僵住了。

然后它開始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像被風(fēng)吹散的沙雕，一寸寸化作飛灰，消失在空氣中。

只剩地上那堆“零件”。

陸沉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眼睛的灼燒感慢慢消退，手上的金色紋路也隱沒了。

巷子安靜下來。

遠處傳來警報**的廣播聲，還有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大概是749局的收容小隊。

王大媽哆哆嗦嗦走過來：“小、小陸……那、那個怪物……死了?！?br>
陸沉說，然后指著地上那堆東西，“大媽，這些……您看看有用嗎？”

王大媽愣愣地看向地面。

她撿起一顆小珠子，對著光看。

珠子內(nèi)部有細微的光點在流動。

“這……這有點像我老家做琉璃的料子……”她喃喃道。

陸沉爬起來，看向巷子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迅速蹲下，把那幾塊金屬片塞進懷里，光纖團揣進口袋，粉末用紙包好。

最后拿起剩下的兩顆珠子，一顆給王大媽：“收好，別讓人看見?！?br>
“這、這是啥？”

“不知道。”

陸沉咧嘴笑了，笑容有點虛弱，但眼睛很亮，“但從那‘異獸’身上拆下來的，應(yīng)該是好東西吧？”

他轉(zhuǎn)身，面向巷子口出現(xiàn)的、穿著黑色制服的身影。

為首的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三、西歲，戴著細框眼鏡，文文靜靜的，手里卻拎著個銀色的金屬箱。

她胸口的徽章在低城區(qū)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清晰：文明檔案館*****：許星辰她的目光掃過巷子，掃過王大媽，最后落在陸沉臉上。

然后她微微皺了下眉。

因為在她佩戴的、檔案館標配的“文明波動探測器”上，這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周圍正蕩漾著一圈圈異常的數(shù)據(jù)漣漪。

探測器給出的初步判斷是：檢測到未知文明干涉痕跡類型：非標準拆解/降格源頭強度：低（但純度異常）建議：接觸，觀察，評估是否納入檔案館‘特殊人才庫’許星辰推了推眼鏡，走向陸沉。

“你好，”她說，聲音平靜溫和，“我是文明檔案館的許星辰。

關(guān)于剛才的異獸事件，有幾個問題想請教?！?br>
陸沉看著她頭頂飄著的字——只有他能看見的字：個體：許星辰所屬文明層：高城區(qū)·知識管理承載印記：史筆執(zhí)掌者（隱藏）文明謊言度：71%隱藏信息：補天組織·核心成員（深度隱藏）哦豁。

陸沉在心里吹了聲口哨。

今天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