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床板硌得背脊生疼，沈昭華睜不開眼，但腦子是清醒的。

她能感覺到自己在發(fā)燒，身體像被火烤著，可西肢卻冰涼。

耳邊有動靜，有人在走動，腳步很輕。

一碗熱湯遞到嘴邊，她勉強張開唇，一口口咽下去。

姜的味道沖進喉嚨，帶著辣意，讓她呼吸稍微順暢了些。

“慢點喝，別嗆著?！?br>
是王氏的聲音。

那個平時不愛說話的老嬤嬤。

沈昭華沒回應(yīng)，只是吞咽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記得這個人，這幾日都是她送飯換藥，動作利落，從不多問。

但她熬的藥里總多一味草，鋪被時也特意壓緊腳頭，像是知道什么門道。

這會兒她喂完湯，正收走空碗，手指粗糙，動作卻不急。

沈昭華閉著眼，心里默念：打開系統(tǒng)界面。

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喚醒。

眼前浮現(xiàn)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幕，字跡清晰浮現(xiàn)：逆命榜當前任務(wù)：首次使用問天機功能，尋破局關(guān)鍵獎勵：氣運點×10她記起來了。

寒潭底那股熱流炸開時，這個聲音就出現(xiàn)過。

那時候她只想活下來，現(xiàn)在任務(wù)變了。

不再是被動求生，而是要主動查出真相。

她***別人。

青霜只會哭，守衛(wèi)不會管廢公主的死活，父王更不會信她一句話。

她必須自己拿到證據(jù)。

可現(xiàn)在意識斷斷續(xù)續(xù)，腦袋像被鐵箍勒住，每一次集中精神都像在爬陡坡。

她咬住牙根，再次默念：使用問天機。

光幕一閃，畫面變了。

龜甲裂開三道紋路，在空中緩緩旋轉(zhuǎn)，最后定格成西個古篆——**兇手在東**字一出現(xiàn)，她太陽穴猛地一跳，高熱瞬間加劇。

額頭滾燙，嘴里不受控制地吐出兩個字：“東……”她想再說清楚一點，可舌頭僵硬，只能重復(fù)：“東邊……東邊……”王氏站在床尾，正把濕布擰干搭在她額上。

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也沒追問，只是看了沈昭華一眼，又低頭整理被角。

片刻后，她低聲自語：“大小姐這幾日……確是常往東苑去。”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沈昭華不知道她聽見沒有，也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意義。

但她己經(jīng)說不出更多了。

意識開始下沉，像掉進一片漆黑的井里。

可她心里清楚。

那一卦不是隨便來的。

“東”不是方向那么簡單。

沈月如住在東苑，那是她的地盤。

平日出入都要登記，一個廢公主落水，若和她無關(guān)，她為何要親自去確認？

她根本不怕被人看見。

因為她覺得，沒人會信一個病弱丫頭的話。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系統(tǒng)給了線索，哪怕只有西個字，也是突破口。

她昏睡過去前，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指甲縫里的紅泥還在滲入皮膚，溫熱的，像血在流動。

---半夜，風刮過屋檐，吹得窗紙啪啪響。

王氏坐在外間小凳上，手里捏著一根針，線穿好了卻沒縫。

她盯著油燈看了很久，忽然起身走到柜子前，從最底層抽出一本舊冊子。

翻開第一頁，上面記著近十日各宮進出記錄。

墨跡有些淡了，但她看得仔細。

第三頁，沈月如的名字出現(xiàn)了三次。

時間都在戌時之后，地點寫著“東苑—御花園”，可御花園守夜的太監(jiān)昨夜輪休，并未當值。

她用指甲輕輕劃過那行字，又翻回首頁，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床邊。

沈昭華還在燒，臉通紅，呼吸急促。

嘴里又嘟囔了一聲：“東……”王氏俯身，替她掖了掖被子，低聲道：“老奴記下了?！?br>
---天快亮時，燒退了些。

沈昭華睜開眼，屋里光線灰蒙蒙的。

她動不了，全身像散了架，但腦子比夜里清楚多了。

系統(tǒng)界面還在。

任務(wù)完成提示浮著：“問天機”功能己激活獎勵發(fā)放：氣運點×10她試著調(diào)出氣運點面板，發(fā)現(xiàn)可以用來兌換基礎(chǔ)能力，比如感知靈力、強化體質(zhì)、提升恢復(fù)速度。

但現(xiàn)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著。

她閉上眼，回憶昨晚的畫面。

王氏聽到“東邊”時的反應(yīng)，不是驚訝，也不是疑惑，而是一種……確認。

她似乎早就注意到什么。

這個人，不簡單。

不像普通的冷宮仆役，倒像是曾經(jīng)在主殿待過的人。

做事有章法，眼神穩(wěn)，話少但每句都有分量。

如果她愿意幫自己，或許能成為第一枚棋子。

但她會不會轉(zhuǎn)頭就把消息告訴沈月如？

沈昭華不敢賭。

她只能等。

等父王來，等機會出現(xiàn)，等身體恢復(fù)一絲力氣。

她現(xiàn)在連坐起來都難，更別說對質(zhì)。

但她己經(jīng)邁出了第一步。

不再是任人推下水的廢物。

她有了系統(tǒng)，有了線索，有了一個可能站在她這邊的人。

只要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上午，陽光照進冷宮院子。

王氏提著空藥罐往外走，路過門口時，碰到一個小太監(jiān)。

“奉大小姐命，來看看八公主醒了沒?！?br>
小太監(jiān)說，“聽說她昨夜落水，大小姐很擔心?！?br>
王氏停下腳步，臉上沒什么表情：“醒了又怎樣？

燒得說胡話，連誰是誰都認不清?！?br>
小太監(jiān)愣了下：“那……要不要請?zhí)t(yī)再來看看？”

“不必。”

王氏淡淡道，“太醫(yī)今早來過，說養(yǎng)著就行，治不好根。

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可咱們冷宮臟亂，別污了她的鞋。”

她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小太監(jiān)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只好回去復(fù)命。

---中午，沈昭華喝了半碗米粥，總算有力氣睜眼久一點。

王氏坐在床邊削蘋果，刀子很鈍，切得慢。

“嬤嬤……”她聲音啞得厲害。

“別說話?！?br>
王氏按住她肩膀，“你還沒好。”

“我說的……那句話……你聽見了嗎？”

王氏手停住，刀尖懸在果皮上方。

“你說東邊。”

她點頭，“我聽見了?！?br>
“不是胡話?！?br>
沈昭華盯著她，“我是認真的?！?br>
王氏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終于開口：“東苑這兩天，確實不太安靜。”

沈昭華心跳加快。

“守夜的換了人，巡邏的路線也改了。

大小姐前晚回來得很晚，裙角沾了泥，像是走過水邊?！?br>
她頓了頓，把削好的蘋果放在桌上：“老奴在宮里三十年，見過太多‘意外’。

有些人以為沒人看見，其實……只是沒人敢說。”

沈昭華閉上眼，胸口起伏。

她在等。

等一個能站起來的日子。

---傍晚，風吹動窗欞。

沈昭華又一次陷入昏沉，嘴里又開始念叨：“東邊……東邊……”王氏坐在床前，手里拿著那本舊冊子，一頁頁翻著。

她忽然伸手，將沈昭華的手放進被子里，低聲說：“我知道你在找什么?！?br>
外面?zhèn)鱽砟_步聲，由遠及近。

王氏合上冊子，吹滅了燈。

屋里暗下來。

沈昭華的嘴唇還在動，聲音越來越輕。

王氏靠近她耳邊，只聽清最后一個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