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世那天，我看見了狐貍。

那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眼睛像兩顆發(fā)亮的紅寶石，蹲在靈堂的供桌上，首勾勾地盯著我。

當(dāng)時所有人都跪在靈前痛哭流涕，只有我看見了它——或者說，只有我能看見它。

"小川，過來給***磕頭。

"父親的聲音沙啞沉重。

我機械地走過去，膝蓋剛碰到**，供桌上的白狐突然躍起，化作一道白光鉆進了我的胸口。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心臟擴散到西肢百骸，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這孩子怎么了？

臉色這么白？

"七大姑八大姨們圍上來。

父親一把扶住我，粗糙的手掌按在我的后頸上，低聲喝道："別出聲！

"我感覺到父親的手在發(fā)抖，不是悲傷的那種顫抖，而是恐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遺像，嘴唇***，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對話。

那天晚上，守靈的人都睡了，父親把我叫到奶奶生前的房間。

房間里彌漫著草藥和香灰混合的古怪氣味，墻上掛滿了褪色的黃符和奇形怪狀的獸骨。

"跪下。

"父親命令道。

我跪在***床前，那張老式木床上還留著奶奶躺過的凹陷。

父親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打開后取出一面銅鏡。

"看著鏡子。

"銅鏡很舊，邊緣刻著我看不懂的符文。

鏡面模糊不清，像是蒙著一層霧氣。

我盯著看了半天，什么異常都沒發(fā)現(xiàn)。

"爸，我什么也——"話沒說完，鏡面突然泛起漣漪，一張毛茸茸的白色獸臉從鏡中浮現(xiàn)，紅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我。

我嚇得差點把鏡子扔出去。

"胡三太奶選中了你。

"父親的聲音干澀，"從今天起，你就是余門第七十二代掌堂大教主。

"我張大了嘴。

掌堂大教主？

那不是奶奶生前神神叨叨總掛在嘴邊的詞嗎？

父親從小就不讓我接觸這些，說那是封建**，怎么現(xiàn)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父親疲憊地搓了把臉，"我本來想讓你遠離這一切，過正常人的生活。

但胡三太奶選中了你，這是命，躲不掉。

"我胸口突然一陣刺痛，低頭看去，衣襟下隱約透出一點紅光。

扒開衣服一看，心臟位置多了一個紅色的狐貍頭印記，像是烙上去的。

"這是...什么？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出馬仙的印記。

"父親嘆了口氣，"胡三太奶己經(jīng)在你身上打上了標(biāo)記，從今往后，你就是她的弟馬。

"我聽說過出馬仙。

奶奶生前經(jīng)常給人"看事兒"，家里總是有陌生人上門，帶著禮物和紅包，求奶奶"請仙家"幫忙解決問題。

父親對此深惡痛絕，甚至為此和奶奶大吵過幾次。

沒想到現(xiàn)在，我竟然成了"仙家"的代言人。

"那我...該怎么做？

"我茫然地問。

父親從箱子里取出一本發(fā)黃的線裝書遞給我："這是余門的《出馬**》，上面記載了請神送鬼的法門。

***走得突然，很多事來不及教你，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

"我接過書，手指剛碰到封面，書頁突然無風(fēng)自動，嘩啦啦翻到某一頁停下。

頁面上畫著一只白狐，栩栩如生，眼睛部分竟然是用紅寶石鑲嵌的，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它認識你。

"父親低聲說，"從今晚開始，你要每晚子時打坐修煉，等胡三太奶教你下一步。

"那晚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里我站在一片白霧中，那只白狐蹲在不遠處看著我。

突然，白狐開口說話了，聲音卻是個慈祥的老婦人："小川啊，***走得急，很多事沒交代。

從今往后，老身就是你的**仙家，你我有緣，合該共修大道。

"我想問問題，卻發(fā)現(xiàn)發(fā)不出聲音。

白狐繼續(xù)說："明日午時，會有人來找你看事，那是你的第一道考驗。

記住，心正不怕影子斜，萬事有老身給你撐腰。

"夢醒時天剛蒙蒙亮，我渾身是汗，心臟位置的狐貍印記隱隱發(fā)熱。

我摸出枕頭下的《出馬**》，發(fā)現(xiàn)昨晚空白的地方多了一行紅字："午時三刻，東北來客，黃皮作祟，需請灰家相助。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突然意識到——這會不會是今天的預(y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