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鹿溪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當一個透明人。
開會坐最后一排，聚餐坐最角落，團建能請假就請假，實在請不了就躲在人群最后面，像一棵安靜的盆栽，不擋任何人的視線。
她覺得自己活得挺好的。不惹事，不吭聲，不欠任何人。
直到那個聲音出現(xiàn)。
“?！?br>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粗聲大嗓的，像個剛喝完酒的老叔——
“哎我滴媽呀，可算連上了！姑娘，你可讓哥一頓好找！”
沈鹿溪正坐在工位上敲鍵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激靈，手一抖，打了一整行亂碼。
她猛地扭頭左右看——旁邊的同事都在專心工作，沒人說話。
“別找了，我在你腦子里呢。”那個聲音大大咧咧的，一點都沒有要小聲的意思，“我是你的系統(tǒng)，你叫我老趙就行。以后咱倆就是綁定的了，你干啥我都跟著?！?br>沈鹿溪的臉瞬間白了。
她張了張嘴，用氣聲問：“……你說什么？”
“我說我是你系統(tǒng)——”老趙說到一半突然樂了，“哎不對，你別用氣聲說話啊，我又不是聽不見。你正常說就行，該說說，咱倆的事兒不耽誤你干活?！?br>沈鹿溪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同事小陳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來了。
“鹿溪？你剛才跟我說話呢？”
沈鹿溪瘋狂搖頭，耳根子通紅：“沒、沒有……”
小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回去了。
沈鹿溪松了一口氣，然后聽見老趙在腦子里發(fā)出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嘆息。
“你看看你，‘沒有’這倆字說得，跟蚊子放屁似的。你就不能大大方方說一句‘沒跟你說話’？”
沈鹿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胳膊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你能不能……小點聲？”
“我聲兒大嗎？”老趙反問，嗓門一點沒降，“我這正常音量啊。你這孩子是不是太敏感了？”
沈鹿溪絕望地閉上眼睛。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的透明人日子，可能到頭了。
二
果然。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剛到公司，在電梯里碰見了部門領(lǐng)導王總。
王總看了她一眼：“小沈，昨天的會議紀要發(fā)了嗎？”
沈鹿溪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