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重生之痛女兒遺言
林晚棠死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她躺在ICU里，渾身上下插滿管子，監(jiān)護儀發(fā)出的滴答聲像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倒計時。窗外的陽光刺眼得過分，透過百葉窗一道道打在她的臉上，像牢籠的陰影。
她已經(jīng)三天沒有合過眼了——不是因為病情，是因為她不敢。
她怕一閉上眼睛，就會夢見女兒蘇小念最后的樣子。
六歲的小念，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粉色泳衣，小小的身體漂在水面上，長發(fā)像海藻一樣散開。那雙遺傳了她的、漂亮得過分的杏眼，至死都沒有閉上。
“媽媽，我害怕水……”
這是小念生前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可她當時在干什么呢？
她在給婆婆燉燕窩，一邊燉一邊聽婆婆在客廳里跟牌友炫耀：“我們家那個鄉(xiāng)下媳婦啊，也就這點用處了，生了個丫頭片子，好在現(xiàn)在又懷上了，這次托人看了，是個男孩……”
林晚棠記得自己握燉盅的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卑微到骨子里的忍耐。
她嫁進蘇家七年，七年里她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的。
可她從沒想過，她的忍耐，她的卑微，她的“顧全大局”，最后換來的是女兒的命。
“林女士的家屬在嗎？”護士推開ICU的門，朝走廊里喊了一聲。
走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林晚棠的丈夫蘇明遠，此刻正在蘇家老宅里，參加***舉辦的“家宴”。說是家宴，其實是慶功宴——慶祝他終于有了“兒子”，慶祝他那個外面的女人懷的是男胎。
她的公婆、她的小姑子、她伺候了七年的所有人，此刻都在舉杯。
沒有一個人來。
沒有一個人記得她還在ICU里。
林晚棠的眼角滑下一滴淚，那滴淚順著她的太陽穴流進發(fā)根，最后消失在枕頭上，像她這個人一樣，悄無聲息。
監(jiān)護儀突然發(fā)出刺耳的長鳴，那條綠色的波形線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后——
拉成了一條直線。
“林女士！林女士！”護士沖進來，醫(yī)生也沖了進來，有人在喊“除顫儀”，有人在喊“推腎上腺素”。
林晚棠的意識開始飄散，像煙霧一樣從身體里抽離。她低頭看著病床上那個蒼白如紙的女人，忽然覺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