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最后一次問別人信不信我。
綠皮火車上，我靠窗坐著。
對面是個農(nóng)民工，抱著蛇皮袋打呼嚕。
我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寫著一行字：2013年3月12日，重慶，從頭開始。
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設計圖、參數(shù)。
第三十七頁，紅筆圈著一行字：重心偏移導致共振。
這個公式我算了三年，還差最后一步。
我盯著看了很久，在下面寫了一行新字：不對，不是偏移，是分配比例。
火車咣當咣當響。
窗外的燈光一閃一閃。
我想起三年前在垃圾堆里撿到這個筆記本的時候。
那天下大雨，我渾身濕透，在本子最后一頁寫了那句話。
要么死在賽道上，要么站在領獎臺上。
火車到重慶是凌晨三點。
我走出車站，霧很大，能見度不到十米。
叫不起出租車，走了四十分鐘。
回到那個破廠房，在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旁邊是個垃圾站。
鑰匙剛**鎖眼，聽見里面有動靜。
一腳踹開門。
廠房里沒燈，月光從破洞漏進來。
老李蹲在機床旁邊，手里攥著扳手，地上全是碎零件。
“你咋回來了？”他抬頭，眼睛紅紅的。
“我媽讓我相親。”我把筆記本扔桌上，“我跑了。”
他笑了，笑得很苦。
“第幾次了？”
“三十七。”他把扳手一扔，指著地上的碎片，“缸體承壓不夠，轉(zhuǎn)速一過萬就爆。這次連曲軸都彎了?！?br>我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片，對著月光看。
裂紋從中間往外炸，像蜘蛛網(wǎng)。
“不是缸體的問題。”
“那是什么？”
我沒回答，翻開筆記本，翻到第三十七頁。
在剛才寫的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共振頻率和重心分配呈非線性關系。
老李湊過來：“***寫的字跟狗爬似的。”
“你懂個屁。”我拿筆劃掉一行，重新算。
老李去角落拿了兩包泡面。
“康師傅，紅燒牛肉，最后一包半了?！?br>他把面餅掰成兩半，放鍋里煮。
水開了，泡面味飄起來。
“我老婆昨天跟我說，再不轉(zhuǎn)行就離婚?！崩侠畋硨χ?，聲音發(fā)悶。
我手里的筆停了。
“她說的對?！?br>他轉(zhuǎn)頭：“你啥意思？”
“我是說，她說的對?！蔽姨痤^，“你老婆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