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從木柜里掏出一大包酥糖，又去廚房煮了四個荷包蛋，全堆在男孩面前。
“吃，多吃點，男孩子長身體?！?br>蘇晚和妹妹蘇寧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一人端著一碗白粥，就著咸菜。蘇寧才四歲，不懂事，眼巴巴看著那碗荷包蛋，小聲說：“奶奶，我也想……”
“去去去，女孩子家嘴這么饞。”奶奶揮揮手，像趕小雞似的。
蘇寧嘴一癟，要哭。蘇晚趕緊把自己的碗遞過去：“寧寧吃姐姐的，姐姐不餓?！?br>她其實餓?？伤旅妹每蕹鰜?，惹奶奶說更難聽的話。
飯桌上，表舅媽笑著說：“嬸子真有福氣，四個孫女，多熱鬧?！?br>奶奶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說：“熱鬧有啥用？都是別人家的人。養(yǎng)到二十歲，嫁出去，潑出去的水?！?br>蘇晚低著頭扒飯，筷子在碗沿碰出細碎的聲響。她聽見爺爺在里屋咳嗽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那天晚上回到家，母親在燈下給姐妹倆縫補襪子。蘇晚趴在桌上寫作業(yè)，寫著寫著，忽然問：“媽，潑出去的水，是不是就再也回不來了？”
李秀蘭的針頓了一下，扎進指腹，冒出一顆血珠。她沒吭聲，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晚晚，別聽那些話。你是**孩子，什么時候都是?！?br>蘇晚沒再問。她低下頭，繼續(xù)寫生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從那以后，她開始拼命讀書。一年級期末考了全班第一，捧著獎狀跑回家，氣喘吁吁地貼在堂屋墻上。奶奶從灶房出來，瞥了一眼，淡淡地說：“一張紙片子，貼墻上擋灰??？”
蘇晚的笑僵在臉上。
后來她又考了第一，第二張，第三張，獎狀從墻角貼到門框。她以為總有一張能讓奶奶多看一眼，可奶奶再也沒看過。
倒是爺爺有一次喝了兩杯酒，多說了幾句：“晚晚讀書是厲害，可有什么用？考上大學又怎樣？還不是要嫁人。隔壁老周家的孫子，初中都沒畢業(yè)，人家照樣是頂梁柱?！?br>蘇建國那晚和父親吵了一架。蘇晚躲在門后，聽見父親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帶著火氣：“晚晚是我閨女，她愛讀書我就供她讀，你別老在她面前說那些話?！?br>爺爺哼了一聲：“我說錯了嗎？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