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睡過去了。
快得像一盞燈被人直接拔了插頭。
林青坐在原處，沒動。
最劃算的一筆投資。
她想，她應(yīng)該早就知道的。不是今晚，是更早之前。是他第一次在朋友聚會上把她介紹成“我**，學(xué)財務(wù)的”那種口氣的時候。是她加班到凌晨兩點做完模型、發(fā)給他、他回“辛苦了”然后再沒有下文的時候。
她其實知道。
只是她以為“知道”可以代替“在乎”。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俯視著這個睡得毫無防備的男人。信義區(qū)名媛圈里，人人說沈修寵妻，說他眼光好，說林青嫁得值。
她拿起他壓在腿上的手機(jī)。
密碼是0520。
不是她的生日。
她記得他設(shè)這個密碼那年，她還以為他有在紀(jì)念什么，還傻乎乎地高興了一整天。
LINE里那個置頂***，頭像是一朵妖艷的紅玫瑰，像一個毫不掩飾的諷刺。
蘇曼的消息是今晚九點發(fā)的：“修，我回**了。你說過只要我回來，那個省心的位子就得讓出來，還算數(shù)嗎？"
沈修的回復(fù)打在十點半：“她只是我一張名片。你才是我的命。等這筆授信到位，我們?nèi)ゴ蟀矃^(qū)看房，寫你名字。"
林青把手機(jī)放回去，放得很輕，沒有聲響。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有一秒鐘，就一秒鐘，她想的不是賬戶不是授信不是離婚律師，而是一件很小的事她記得他們認(rèn)識第一年，有次在基隆夜市，他幫她擋了一把突然來的雨，傘歪著，他那邊全淋濕了，他說“沒事”，笑著說的。
就一秒鐘。
然后她走進(jìn)書房，從柜子里取出那塊備用的加密硬盤。
她對沈修的每一個財務(wù)漏洞都了如指掌那些離岸架構(gòu)、那些借名登記、那些她親手建起來、原本是為了保護(hù)他的模型現(xiàn)在只需要換一個方向，就會變成另一種東西。
她動作很快，沒有猶豫。
情緒是這世界上最價值的資產(chǎn)。她從二十歲開始就知道這件事，一個人在臺北從底層審計做到基金合伙人，她不是不懂軟弱，她只是很早就學(xué)會了把它壓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凌晨三點，備份完成。
她撥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我是林青。我要離婚，不吵不鬧的那種?！彼Ａ艘幻耄拔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