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捂著腿后退。
他臉上那點(diǎn)仙門體面被痛意撕開，露出里面潮濕的怕。
“妖物！”
他抽劍劈下。
**沒躲開，被劍氣掃中，滾出去撞在柴堆上。
柴火散了一地。
最上面那根是我昨天剛劈的，劈得不齊，師兄還笑我手藝爛。
使者不敢再留。
他捏碎傳訊符，聲音陰得發(fā)尖。
“明日，凌霄宗踏平你這破山！”
他御劍逃走時(shí)，血滴了一路。
很浪費(fèi)。
我們宗門窮，連雞血都要攢著畫符。
我爬過去，把**翻過來。
它閉著眼，肚皮起伏得很淺。
狗皮下，一片黑色鱗片露了出來。
鱗片邊緣冷硬，帶著古怪的暗光。
我拎起它后頸。
“裝了十年？”
它沒醒。
我低頭看著它。
“你最好真是個(gè)厲害東西。”
“明天凌霄宗來了，你要還是只會(huì)汪，我先剁你燉湯。”
02 破鍋化鼎狗吠仙盟
我把狗拖回屋，扔在舊草席上。
它半夜醒來。
第一句話不是謝我。
“凡人，給本座倒水。”
我正蹲在灶臺(tái)邊給師父熬藥。
砂鍋缺了個(gè)口，藥湯冒著苦氣。
我拿木勺攪了攪，沒回頭。
“你叫誰凡人？”
**抬起下巴。
禿毛脖子仰出一種非常不合時(shí)宜的尊貴。
“本座乃萬魔之主，黑淵帝君，三千年前橫壓九州，仙盟見了本座也得跪?！?br>我把藥渣濾出來。
“哦。”
它不滿。
“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萬魔之主現(xiàn)在趴在我家草席上，后腿還夾著半根柴刺?！?br>它低頭看了一眼。
安靜了。
片刻后，它冷聲道：“本座遭奸人暗算，心脈盡碎，暫借犬身養(yǎng)魂。”
“借了十年？”
我端著藥碗坐下。
“十年里，你吃了我九株百年靈參，三顆赤玉果，一朵寒潭雪蓮。”
“還有我?guī)煾笖€了半輩子的回春丹?！?br>“你養(yǎng)出什么了？”
我用木勺指著它腦門。
“毛都沒養(yǎng)齊?！?br>它眼中金光一閃。
氣勢(shì)很足。
屋頂落下一撮灰。
我等了等。
沒有魔焰。
沒有黑雷。
連灶里的火都沒旺一點(diǎn)。
我笑了。
它沉默片刻，別開眼。
“心脈碎了，暫時(shí)不能動(dòng)用魔氣?！?br>“暫時(shí)？”
“幾百年?！?br>“很好?！?br>我把藥碗遞給師父，起身打開門。
門外站滿了人。
大師兄缺一只胳膊，懷里抱著宗門賬本。
二師姐眼盲，手里摸著一袋干糧。
小師弟剛滿十五，丹田被人廢過，抱著一捆雷火符。
符紙皺巴巴的，畫得歪歪扭扭。
一看就炸不到敵人，只會(huì)炸自己。
師父喝完藥，扶著門框出來。
“阿寧，后山小路還能走?！?br>他把一枚木牌塞給我。
“拿著掌門令，去南邊?！?br>大師兄把賬本遞過來。
“宗門還欠李屠戶三兩銀子，記得還。”
二師姐摸到我的袖子，往里面塞干糧。
“饅頭硬了，路上泡水吃?！?br>小師弟把雷火符往我懷里塞。
“師姐，我自爆金丹還能擋一會(huì)兒?！?br>我看著他。
“你有金丹嗎？”
他低下頭。
“那我自爆丹田?！?br>我沒接。
院子里很冷清。
山門塌了，夜風(fēng)吹進(jìn)來，把地上的紙錢卷起。
那是師父給自己準(zhǔn)備的。
紙錢裁得不齊，邊角還有墨點(diǎn)。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
這些人窮得連死都節(jié)省。
可仙盟覺得我們活著礙眼。
我走到灶臺(tái)邊，拿起那只破砂鍋。
師父皺眉。
“阿寧，別鬧?！?br>我沒說話。
掌心貼著砂鍋粗糙的底。
十年前我就知道自己怪。
別人修靈力。
我盤破爛。
一根燒火棍，經(jīng)我手三圈，能砸碎妖獸腦袋。
一塊爛瓦片，經(jīng)我手半刻，能擋住筑基修士一劍。
我沒告訴任何人。
因?yàn)榍嘌伦谔F。
窮人手里多一件好東西，第一件事不是變強(qiáng)，是被搶。
我慢慢轉(zhuǎn)動(dòng)砂鍋。
一圈。
兩圈。
三圈。
七彩神光從裂縫里涌出。
破砂鍋懸在半空，缺口合攏，鍋身浮現(xiàn)金色紋路。
地階上品防御法器。
滿院死寂。
小師弟嘴張得能塞進(jìn)半個(gè)饅頭。
大師兄翻了翻賬本，又看砂鍋。
“這東西……能賣多少？”
師父拐杖落地。
二師姐看不見，卻摸到了空氣里的靈壓，輕聲問：“阿寧，這就是你一直藏著的東西？”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