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之上的剔骨刀
,地下二層。空氣里彌漫著****和發(fā)霉墻皮混合出的怪味,像是一塊在陰溝里泡了三天的抹布,死死捂住人的口鼻。。已經是午夜12點,林野停下手中的動作,橡膠手套上沾著一層膩滑的油脂。他抬起頭,透過厚重的劉海,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波瀾地掃了一眼停尸臺上的“客戶”。,送來時說是幫派火拼的犧牲品。胸口被霰彈槍轟成了一個爛蜂窩,碎骨和內臟攪在一起?!翱p合這種爛攤子,得加錢?!?,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他沒有抱怨,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手中的持針鉗熟練地穿過**蒼白翻卷的皮肉,銀色的縫合線在冷光燈下泛著寒光。?;钊藶榱死鏁鲋e、背叛、捅刀子,但死人不會。死人最誠實,躺在那里,把一切秘密都攤開給你看。。,在死寂的停尸間里炸開。
林野的手頓在半空。
聲音來自**的頸椎。那不是尸僵緩解時的關節(jié)彈響,更像是……某種東西在骨頭里面強行擠壓、斷裂的聲音。
林野瞇起眼睛,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大叫,反而第一時間后撤半步,左手順勢摸向了金屬托盤邊緣的那把剔骨刀。
這是一把用高碳鋼私自打磨的刀,刀刃只有四寸,薄如蟬翼,卻能輕易剔開牛的大腿骨。
“有些不對勁?!?br>
**胸口那個被轟爛的大洞里,原本凝固的黑血突然沸騰起來,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像是一鍋煮開的瀝青。那些碎裂的肋骨竟然像活過來的蜈蚣一樣,開始向外反向生長,刺破皮膚,甚至——發(fā)出了低沉的、如同野獸咀嚼般的動靜。
“餓……”
一個模糊的音節(jié),從**早已被切開氣管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下一秒,**猛地坐了起來!
原本渾濁擴散的瞳孔瞬間被漆黑填滿,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色漩渦。它——或者說它,死死盯著面前的林野,裂開的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了兩排正在急速生長的、如同鯊魚般的鋸齒。
吼!
怪物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帶著腐臭的腥風,直接撲向林野。速度快得在視網膜上拉出一道殘影。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已經被嚇癱了。
但林野沒有。
在他的視界里,恐懼似乎被某種極致的冷靜壓制了下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世界仿佛在他眼中變慢了一瞬。
他在計算。
距離1.5米,目標重心在前,弱點……脖子上的縫合線還沒打結。
林野不退反進。
他側身,肩膀幾乎是擦著怪物帶著骨刺的利爪滑過,風衣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膚上傳來**辣的刺痛。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剔骨刀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有千萬次練習后形成的肌肉記憶——切入、旋轉、上挑。
刀鋒精準地刺入怪物后頸的脊椎縫隙,那里是人體——也是大部分類人型生物的中樞神經所在。
噗嗤。
黑血噴濺,濺了林野半張臉。溫熱,腥臭,帶著一股強烈的硫磺味。
怪物抽搐著摔在地上,四肢還在瘋狂抓撓,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火星,但脖子以下已經失去了控制。
“生命力比人類強三倍以上,痛覺遲鈍,具備強烈的攻擊性?!?br>
林野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面無表情地盯著地上的東西,手中的刀并沒有停下。
補刀。這是職業(yè)素養(yǎng)。
他一腳踩住怪物的后腦,剔骨刀像剁肉泥一樣,對著怪物的太陽穴連刺三刀。
直到那團黑色的腦漿徹底流干,怪物眼中的漆黑才逐漸褪去,**停止了抽搐,開始像燃燒后的紙灰一樣,迅速風化、崩解。
嗡——
就在**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灰暗氣流猛地鉆入了林野的眉心。
劇痛。
仿佛有人把燒紅的鐵水直接灌進了他的腦漿里,又像是有無數(shù)把鈍刀子在這一刻同時切割他的靈魂。
“呃啊——!”
林野終于沒忍住,發(fā)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滿是血污的地板,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這根本不是**的疼痛,而是靈魂被撕裂重組的酷刑。
哪怕是以林野的忍耐力,也在這一刻差點昏厥。
但這股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十秒后,潮水般的痛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度空虛的……饑餓感。
這種饑餓不是想吃面包或米飯,而是一種源自細胞深處的渴望,渴望吞噬某種能量,某種……像剛才那個怪物一樣的“生命源質”。
林野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jié)裢?。他顫抖著撐起身體,看向視網膜左下角。
那里,幾行血紅色的扭曲文字,正像老式電視機的噪點一樣,突兀地浮現(xiàn)出來:
“檢測到源力攝入……”
“天賦覺醒:暴食- E級”
“被動能力已激活:痛覺屏蔽”
“當前侵蝕度:5%”
林野盯著虛空中的文字,又看了看手中那把還在滴落黑血的剔骨刀。
停尸臺上空空如也,連那個年輕人的**都沒了,只留下一灘散發(fā)著惡臭的黑灰。
外面的雷聲滾滾而過,閃電慘白的光照亮了林野半張染血的臉。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黑血。
苦的。像燒焦的**。
“這下……麻煩大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