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連幾位王爺都要到。"
"婉卿也去了？"
"夫人這兩天一直在太師府那邊，聽說在試嫁衣。"
試嫁衣。
三年前拜堂的時候她穿的是一件打了補丁的紅棉襖，我用紅紙剪了個雙喜字貼在門框上。
她說嫁衣不嫁衣的不要緊，嫁的人對了就行。
原來嫁的人不對。
原來從頭到尾，不對的那個人是我。
我躺回床上，盯著房頂。
窗縫里透進(jìn)一線天光。
天燈的事，我得再等一等。
等那個最好的時機。
第七章
大婚前一天。
門被一腳踹開。
林子衡帶著四個隨從走進(jìn)來，手里晃著一只酒壺。
"明天我娶你的女人了。來，敬我一杯。"
我坐在床沿沒動。
他笑了笑，丟了個眼色。
兩個隨從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第三個掰開我的下巴，灌了一口酒進(jìn)去。
我嗆得咳了半天。
他蹲下來看我。
"婉卿讓我來跟你交個底。"
他伸手從我衣領(lǐng)里扯出了那枚玉佩。
溫潤的白玉，上頭刻著一只展翅蒼鷹。
母后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在山腳下的三年，我什么都賣過當(dāng)過，唯獨這塊玉佩不舍得碰。
"不錯。莊戶人家的小子也有這種好東西？"
"還給我。"
我聲音很低，死死地盯著他。
他使了個巧勁一拽，繩子斷了。
"就當(dāng)隨份子了。"
我掙開一個隨從，揮了一拳過去。
沒打到。
一腳踹在我膝彎上，我跪了下去。
接著是肋骨，是后背，是肩膀。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趴在地上，嘴里一片咸腥。
林子衡拍了拍手，不緊不慢地倒了杯酒。
"你有什么不服的。"
"一個種田的窮小子，能和婉卿睡三年已經(jīng)是燒了高香了。"
"往后她是我的人。孩子嘛……"他頓了頓，輕飄飄笑了一聲，"也沒了不是。"
我趴在地上，肋骨一抽一抽地痛。
可我沒再掙扎。
因為這時候發(fā)怒沒用。
我得留著最后一點力氣，做一件事。
"林公子。"
我撐著胳膊坐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皺眉。
"還有話說？"
"聽說大婚的排場不小。"
"那是自然。"
"你想不想讓太子殿下親自來觀禮？"
他的手停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靠在墻上，喘著氣。
"我雖是個種地的，可從前在鎮(zhèn)上讀過幾年書。有個老先生說過，太子殿下最愛七色天燈，若大婚之夜放一批上去，太子殿下興許會留意到，親臨觀禮。太師府的面子可就大了。"
林子衡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一個泥腿子，也配知道太子殿下的喜好？"
"信不信隨你。放幾盞天燈也花不了幾個錢，萬一真把太子殿下引來了呢。"
他打量著我，眼里帶了點玩味。
"被打了一頓還想著幫我出主意？"
我低著頭。
"我不是幫你。只是想讓婉卿的婚禮風(fēng)光些。就當(dāng)我欠她的。"
他沒再說話，提著酒壺走了。
門合上的那一瞬，我聽見他在外頭吩咐隨從：
"去查查七色天燈是什么東西。如果不費事，準(zhǔn)備一批。"
我靠在墻上。
母后的玉佩沒了，肋骨大概裂了一根。
可我笑了一下。
父皇，明晚該看到那些燈了。
第八章
天還沒亮，門又被推開了。
來的是陸婉卿。
她換了一身素凈衣裳，頭發(fā)用一根木簪別著，倒像是刻意扮得樸素。
她掃了一眼我臉上的傷。
"林子衡的人打的？"
我沒接話。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
"長安寺你知道吧？"
長安寺在城外三十里的玉屏山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求平安的香客要一步一叩。
"婚期在即，我需要一道平安符。"
我抬頭看她。
"你讓我去求？"
"你在山里耽誤了我三年。三年的青春，你賠得起嗎？"
她語氣不重。
"去求一道平安符，算是你欠我的。"
三年。我給她做飯種菜，她病了我背她走十里山路，冬天我半夜起來加炭。
在她嘴里，這三年叫"耽誤"。
"你不肯去也行。不過這宅子的鑰匙在我手里，你不去，從今天起沒人給你送飯。"
兩個侍衛(wèi)架著我出了門。
肋骨還疼著，每走一步像骨頭在磨。
到了玉屏山腳，臺階從腳下一路延伸到云里頭，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