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清明和哀傷。
他看著半跪在地上痛苦喘息的豬小戒，身體停止了化沙。
“原來不是二師兄。”沙僧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長得像他，脾氣卻一點也不像。他……終究還是留了一點東西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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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以后的劫印
河底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沙僧盤腿坐在碎裂的石板上，額頭上的清心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化作灰燼。他知道自己清醒的時間不多了。
豬小戒強壓**內(nèi)翻滾的污穢，用釘耙撐著地站起來。他死死盯著沙僧。
“他到底留了什么？你們當(dāng)年到底干了什么？”豬小戒的聲音有些沙啞。
沙僧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九顆骷髏。
“八十一難?！鄙成徛亻_口，聲音在空曠的廟宇里回蕩，“你們以為，那只是我們路上遇見的妖怪和災(zāi)厄嗎？”
沈青穗收劍入鞘，往前走了一步。這也是她一直追查的秘密。
沙僧抬眼看著他們，那雙眼睛里寫滿了絕望的疲憊。“八十一難，是一座**三界的因果大陣。每一難，都是一枚劫印。每一處我們經(jīng)歷過劫難的地方，就是大陣的一個陣眼?！?br>豬小戒握著釘耙的手指骨節(jié)發(fā)白。
“師父的肉，佛光普照，那是最好的誘餌。一路上，那些妖怪的**被佛光無限放大，他們主動入局。我們在前面降妖伏魔，看似功德無量?？蓪嶋H上，我們走過之后，劫印才真正開始運轉(zhuǎn)?！?br>沙僧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黃沙從他嘴里噴出。
“劫印收集那些被殺妖魔的怨氣，收集沿途凡人遭遇的苦難，甚至收集天庭神仙冷眼旁觀的罪業(yè)。這些東西，最后全部匯入了真經(jīng)。”
“取經(jīng)成功的那一天，八十一難**。真經(jīng)不再是普度眾生的**，它變成了一個吞噬三界的怪物。它把苦難變成燃料，讓靈山越來越龐大。天庭封閉了，地府倒流了。天下越苦，凡人越求佛，真經(jīng)就越強?！?br>沈青穗的臉色蒼白如紙。她青霄觀的師尊臨死前喊著“天道被竊”，原來竊天道的，就是這本被奉為至寶的真經(jīng)。
“那你為什么不說？”豬小戒上前一步，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一路上像個啞巴一樣不說？！”
沙僧看著豬小戒暴怒的臉，眼角流下兩行渾濁的泥水。
“我習(xí)慣了?！鄙成穆曇舻偷脦缀趼牪灰?，“我習(xí)慣了聽命，習(xí)慣了閉嘴。我以為只要到了西天，一切都會好。我被封為金身羅漢，可我的金身越亮，我聽到的哭聲就越大。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成了這個陣法的一部分?！?br>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只有一個空洞。
“你爹呢？”豬小戒問出了他最想問的一句話。
“凈壇使者……”沙僧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他起初沉**火，不敢查，不敢問。直到高老莊也被真經(jīng)污染，他才明白躲不掉?？伤麤]有大師兄打上靈山的勇氣，也下不去手殺師父。他做了一件他唯一敢做的事?！?br>沙僧看著豬小戒胸口那塊殘缺的鐵片。
“真經(jīng)能煉化三界，卻煉化不掉天河最初的本源。他偷走了那點天蓬本源，連同打碎的九齒釘耙，一起留給了尚未出生的你。”
“你不是他留在人間的孽債。你是他留給這個閉環(huán)的，一把破經(jīng)的鑰匙。”
豬小戒愣住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被拋棄的野種，是個災(zāi)星。他甚至想過找到豬八戒后，先用釘耙在他那肥肚子上開幾個窟窿。
“我不要他的東西?！必i小戒偏過頭，“我也不想救什么三界。我只知道，高老莊的人死得很慘。我不信什么功德能把這些賬平了?！?br>沙僧笑了。這一次，他笑得很釋然。
他顫抖著手，從脖子上扯下一顆最小的骷髏，用力捏碎。骷髏里掉出一串殘破的木質(zhì)念珠，落在沙地上。
“這是八十一難的殘缺陣圖。拿著它，去舊難之地。只有打碎所有的劫印，你才能走到靈山，走到師父面前?！?br>沙僧的身體開始大面積崩潰。他的雙腿已經(jīng)完全化成了黃沙。額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