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基因研究院緊急調(diào)用，但價格……是八十萬?！?br>“八十萬……”她喃喃，喉嚨干得像砂紙磨過，“我……我明天、明天就能湊到……”
“明天？”醫(yī)生皺眉，語氣里透出一絲不忍，“病毒已經(jīng)侵入腦干，每分鐘都是生死線。您是孩子的母親，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br>她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滲血的指甲——那是剛才在包里翻找所有能賣的東西時，被碎玻璃劃的。手機、手表、項鏈，連顧承澤送她的那條珍珠項鏈，她都偷偷拿去當了，換來的錢，連藥費的零頭都湊不夠。
她閉上眼，眼淚砸在繳費單上，暈開了數(shù)字。
“顧承澤……”她對著空氣，輕得像一聲嗚咽，“求你……救救他……”
電話接通了。
三秒。
死寂。
然后，“嘟——”的一聲，掛斷。
她僵在原地，手機從指間滑落，砸在地上的水洼里，屏幕徹底黑了。
世界安靜了。
只有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像倒計時。
她蜷縮在墻角，像一具被抽空的皮囊。窗外暴雨又起，雨點砸在玻璃上，像無數(shù)只手在拍打。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她沒接。
第二遍。
第三遍。
她終于顫抖著按了接聽。
“沈小姐，”電話那頭是個低沉的男聲，不急不緩，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你兒子的病，只有顧承言能救?！?br>她愣住：“顧承言？”
“你婚禮那天，”對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他站在你身后，你沒看見?！?br>電話掛了。
她渾身發(fā)冷，記憶像被撕開的舊相冊——婚禮那天，紅毯盡頭，她穿著婚紗，手捧百合，顧承澤牽著她的手，緩緩走向主位。賓客鼓掌，鮮花如海，閃光燈刺目。她記得自己哭得稀里嘩啦，說“我終于嫁給你了”，他低頭吻她，溫柔得不像話。
可……身后？
她拼命回憶，記憶卻像被霧籠罩。只記得林晚秋在她換裝時遞過一杯水，說“新娘子別緊張”，然后……她就暈了。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抬起頭。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男人。
深灰風衣，身形高瘦，面容與顧承澤一模一樣，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都如鏡像復(fù)刻?？赡请p眼睛——漆黑、冰冷，像深埋地底的寒鐵，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沉沉的、壓抑的痛。
他沒說話，只是走向護士站。
護士猶豫著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冷凝劑——一支銀灰色的玻璃瓶，泛著幽藍的光，瓶身刻著細小的“C-7”字樣。
“這是唯一能抑制病毒的基因***，”男人聲音低啞，像砂礫摩擦，“來自我實驗室。你們沒有權(quán)限，但孩子等不了。”
護士咽了口唾沫，看了眼重癥監(jiān)護室的方向，又看了眼沈清禾——那個衣衫濕透、眼神渙散的女人。
她伸手，接過藥瓶。
然后，轉(zhuǎn)身，走向沈清禾。
“沈女士，”護士聲音發(fā)顫，“這藥……是有人送來的。你……你簽個接收單?！?br>沈清禾呆呆接過藥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卻像被電擊。
“他……是誰？”她問。
護士搖頭，眼神躲閃：“我不能說。但……孩子有救了?！?br>她轉(zhuǎn)身離開，腳步匆忙，仿佛身后有鬼追著。
沈清禾抱著藥瓶，沖進ICU。
護士為孩子注射。
時間，仿佛凝固。
三分鐘。
五分鐘。
監(jiān)護儀上，那條瘋狂跳動的紅線，開始……緩慢回落。
40℃ → 39.5℃ → 39℃ → 38.7℃……
孩子的呼吸，由急促，漸漸平穩(wěn)。
沈清禾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冰冷的床欄，無聲地哭。
她想喊，想笑，想跪著親吻孩子的額頭——可她不敢動，怕驚擾了這奇跡。
她起身，追出去。
走廊空蕩，只有應(yīng)急燈幽幽亮著。
電梯門，正緩緩合攏。
她沖過去，指尖擦過冰冷的金屬。
最后一秒，她看見了。
那男人站在電梯里，背對著她，風衣下擺微微揚起。
他手中，握著一張照片。
婚紗照。
她和顧承澤的。
那天陽光很好，她笑得像個孩子，他低頭凝視她，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可照片背面，一行字，用暗紅的、干涸的血寫著：
**“對不起，我才是你孩子的父親?！?*
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