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航班。
臨上飛機前，我收到同事的消息。
“章程，景川把你的工位改了茶水間。你桌上的那些東西，要不要幫你收起來？”
我回他：“不用了，扔了吧?！?br>關(guān)機。
飛機升空的時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這座城市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塊灰色的印記。
就像陸微寧這個人，這四年，這段感情。
都會變成一塊印記。
只是現(xiàn)在還沒到時候。
客艙里燈光暗下來，有人放倒了座椅開始睡覺。我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手機不能用了。
但腦子里還在轉(zhuǎn)。
第一次牽手是在學(xué)校后門那棵銀杏樹下。她手心有汗，說“你別緊張”。我說“明明是你緊張”。
第一次吵架是因為她爸。我說不要為了公司的事沒日沒夜，她說我不懂她的處境。
第一次分手也是因為她爸。
那天她爸出殯，她一滴眼淚都沒掉。等所有人都走了，她蹲在靈堂外面的臺階上，抱著膝蓋哭。
我陪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后來她站起來，擦干眼淚，對我說：“章程，我們分手吧。我不能再有軟肋了?！?br>我說好。
然后第二天她來找我，說“昨晚的話當(dāng)我沒說”。
那之后，我們再沒提過分手。
直到現(xiàn)在。
飛機穿過云層，平穩(wěn)地向前飛。
我慢慢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沒有夢。
醒來的時候，機艙里已經(jīng)亮起了燈。廣播提示還有半小時抵達法蘭克福。
旁邊座位的阿姨遞給我一張紙巾。
“小伙子，你睡著的時候在流眼淚?！?br>我接過來，擦了一下臉。
“謝謝?！?br>“是回家嗎？”她問。
我看著窗外金色的晨光鋪滿天際，想了想，說。
“嗯?！?br>“是回家。”
第三章
法蘭克福的生活很安靜。
安靜到有時候我忘了自己談過四年戀愛。
但更多的時候，那種鈍痛會突然出現(xiàn)。在超市里看到一個人背影很像她。在深夜醒來看見陌生的天花板。在做一杯咖啡的時候，想起她喝咖啡不放糖。
陸叔給了我三個月時間休整。
這三個月里，我什么都沒做。
每天沿著美因河跑步，從東邊跑到西邊，再從西邊跑回來。
河面上有時有白色的游船經(jīng)過，甲板上的人會朝岸上揮手。我也揮回去。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