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會用最細碎、最磨人的方式碾碎我的生活。
藏我的課本，弄臟我的水杯，我的作業(yè)本被撕碎扔進垃圾桶，午休時被堵在廁所隔間，言語羞辱、推搡打鬧。
細碎的惡意最**，因為無法取證。
我嘗試過求救。
校領(lǐng)導看著我身上的淤青，語氣敷衍：“全班這么多學生，他們?yōu)槭裁粗黄圬撃?？性格太孤僻本身就是問題，你也要反省自己?！?br>我報警求助，**簡單拍照登記，最終定性為未成年學生打鬧，不予立案。
規(guī)則對強橫的人向來寬容，寬容到可以稱之為鼓勵。
班主任也只能勉強安慰我?guī)拙?，讓我有事再找她?br>我沉默地回家了。
也許是報應(yīng)。
我突然解脫地想，這可能都是我害死那么多人的報應(yīng)。
5
在學校里不安生，回家后也一樣。
我寄宿的阿姨家是一套老破小，一室一廳，住著沒有孩子的夫妻倆。
我被安排在客廳的折疊沙發(fā)上，每晚等他們看完電視才能鋪床。
搬進去的第二個月，我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姨父站在沙發(fā)邊，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干癟的臉。
他說上廁所路過。
但廁所明明在另一個方向。
我從此睡覺不敢**服。
后來他開始挑我洗澡的時間敲門。
說衛(wèi)生間下水道堵了，說燃氣卡要插一下，說毛巾忘了拿。
理由越來越敷衍，門敲得越來越久。
我委婉地告訴姨母。
她正在洗碗，聽完把抹布往我臉上一摔：“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命硬克人，還想把我家也攪散了？”
那天晚上我又被趕出去，在街上走了很久，走到那個曾經(jīng)溫暖的家。
我媽種的吊蘭還掛在陽臺上，卻已經(jīng)枯成了褐色的干草。
洗菜的大伯母看見我，臉沉下來。
然后轉(zhuǎn)身從廚房接了盆冷水，兜頭潑在我腳下。
“去去，你寄宿的錢這個月給過了，離我家遠點，別把晦氣再回來。”
大冬天的，我站在樓道里，半身濕透。
大伯母關(guān)上門，門縫里的暖光一寸寸縮小，然后消失。
我已經(jīng)哭不出來。
我只想笑。
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痛得好像還上了一點債。
6
高三學業(yè)繁忙，壓力太大，我遭遇的霸凌就慢慢升級了。
那些人發(fā)現(xiàn)我放棄抵抗以后，似乎從我身上發(fā)現(xiàn)了一種特殊的樂趣。
不只是單純欺負人，他們喜歡像做實驗一樣，試探我的底線。
他們模仿我走路發(fā)呆，學我低頭不看人，再招呼其他人跟他們一起笑，直到老師進門才會停下。
聽說我在親戚家輾轉(zhuǎn)寄宿，他們又開始造我黃謠，說我靠“討好男親戚”換了那么多張床。
最后他們發(fā)現(xiàn)我對猜拳這種小游戲避之不及，他們就專門找我玩這些。
每次我說不玩，他們就給我一巴掌。
說是出的布。
我默不吭聲，全都忍了。
因為霸凌至少是一種確定的東西。
我知道這些人什么時候會發(fā)難，知道他們會在哪里堵我，知道她們的招數(shù)翻來覆去就那么幾樣。
比起隨機降臨在任何一個人頭上的死亡，這種確定反而讓我覺得安全。
有種總算開始贖罪的舒爽。
直到那天，我在學校來了**。
沈瑤帶人在教室堵住我。
她拿過我的書包，翻出衛(wèi)生巾，用剪刀一片片剪碎，扔在我腳邊。
白色的棉絮落在地上，瞬間裹上了黑灰。
“蘇不玩，”沈瑤靠在桌邊看我，“你沒有媽媽，你怎么知道來**要換衛(wèi)生巾呢？”
蘇不玩是他們給我取的謔稱。
我從來沒應(yīng)過。
他們就鍥而不舍地叫我。
“蘇不玩，在別人家住這么久，還沒懷孕?。俊?br>“蘇不玩，**死的時候你看到了嗎，**長啥樣??？”
媽****。
我眉心劇顫，第一次抬頭，正眼看向沈瑤。
一個聲音從我腦袋最深處浮上來，像一團劇毒的氣泡——為什么死的不是這些人呢？
他們不也是，我身邊的人嗎？
7
我站在走道上，**沿著腿內(nèi)側(cè)往下淌。
校褲是淺灰色的，血跡洇出來像一朵不斷擴大的花。
仿佛映襯出我身上帶的那些血債——這就是我該有的樣子。
那些因為我而死的人，他們的血早就沾在我手上了，只是今天才被看見而已。
是啊，我早就是個***了啊！
我看著沈瑤，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