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咳血了，黑色的血塊濺在白色的被面上，觸目驚心。
我不能再等了。
我揣上侯府嫡女的令牌，一腳踹開院門，頂著風(fēng)雪往前院沖。
我要出去請大夫。
剛跑到二門，幾個五大三粗的家丁攔住了我。
“大小姐，侯爺有令，主院的人閉門思過，誰也不許出去。”
我舉起令牌。
“誰給你們的膽子！我是侯府嫡女，給我讓開！”
家丁對視一眼，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重重跪在雪地里。
兩個家丁撲上來，將我死死按在雪地里。
“還當(dāng)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嫡女呢？”
長廊上傳來女人的嬌笑聲。
柳如煙穿著一領(lǐng)雪白的狐裘，手里抱著暖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可是侯爺親口下的死命令?！?br>“姐姐犯了七出之條，侯爺沒休了她已經(jīng)是開恩了?！?br>“你就在這雪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我拼命掙扎，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放我出去！我娘要死了！”
“我要見侯爺！我要見父親！”
前廳傳來震天的叫好聲。
侯爺為了博柳如煙一笑，包了京城最紅的戲班，連唱三天。
我在雪地里磕頭，磕得額頭血肉模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侯爺滿身酒氣地走出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抱住他的靴子。
“父親，求求您，給我娘請個大夫吧！她真的不行了！”
侯爺嫌惡地皺起眉頭，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晦氣東西！大喜的日子，你在我面前哭喪？”
“**那個賤婦，教出你這么個滿肚子陰謀詭計的女兒！”
“來人，把這死丫頭的嫡女份例給我拔了！以后就按庶女的待遇養(yǎng)著！”
我趴在雪地里，看著父親攬著柳如煙回了暖閣。
身后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母親只穿著單薄的里衣，光著腳踩在雪地里。
她一步一步爬過來，將凍僵的我死死護在懷里。
雪花落在她本就花白的發(fā)絲上，她死死盯著暖閣的方向，眼底最后的溫度徹底熄滅。
“歲歲，看清楚了嗎？這就是男人的良心?！?br>我回抱住她冰冷的身體，把臉埋進她的胸口。
眼淚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要把這侯府燒成灰燼的極致仇恨。
父親的絕情到底還是傳到了外面。
朝中幾個言辭鋒利的御史參了父親一本，罵他寵妾滅妻，罔顧倫常。
皇上在朝堂上斥責(zé)了他兩句。
父親迫于壓力，帶著下人端著賞賜，假惺惺地來到了主院。
父親背著手走進來，臉上掛著生硬的笑。
“凝翠啊，前些日子是我氣急了。”
“大夫我看過了，也開了藥，你好好養(yǎng)著?！?br>“歲歲到底是我親骨肉，過幾日我就恢復(fù)她的嫡女身份?！?br>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母親的臉。
母親偏過頭，極其冷漠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陰沉下來。
“你這脾氣，也就我忍得了?！?br>他指了指桌上的木匣。
“這是給歲歲準(zhǔn)備的及笄禮，看看吧?！?br>我打開木匣，里面躺著一支極其粗糙的金簪。
質(zhì)地駁雜，花紋死板，連邊緣都沒打磨平整。
就在昨天，我親眼看見柳如煙戴著一整套純金打造的赤金點翠頭面在花園里招搖。
這支簪子，分明就是打制那套頭面剩下的邊角廢料熔的！
我死死攥著那支金簪，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這就是侯爺給嫡女的及笄禮？”
母親撐著床沿坐起來，當(dāng)場冷笑出聲。
“拿個娼妓不要的破銅爛鐵來惡心人，侯爺這臉皮真是比城墻還厚?！?br>父親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愛要不要！我留你們這低賤之人在侯府混吃混喝已是天大的恩賜！”
“既然敢跟我叫板！你們母女就在這破院子里爛死吧！”
他一腳踢翻了桌子，摔門而去。
母親看著地上的木匣，笑得越來越大聲，最后咳出一大口黑血。
當(dāng)晚。
母親拖著病體，借著去城外白馬寺進香的名義，甩開了府里的眼線。
我在禪房外守著，里面坐著的全是當(dāng)年那個權(quán)臣的舊部。
權(quán)臣**后，是母親散盡千金保住了他們的命。
“夫人，您要的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br>“見血封喉的牽機藥，還有牛筋混著天蠶絲打制的機關(guān)套索?！?br>母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日子定下了嗎？”
“定了，下個月初八，鎮(zhèn)國侯**罔替的加冕大典，到那時****都會去道賀?！?br>母親點點頭，將一疊厚厚的銀票推過去。
“這局棋，我要他陸戰(zhàn)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