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緣
「卸了頭面怎樣?」
「他、他對著鏡子,把眉毛擦下來一根?!?br>何蕙娘眉一皺:「擦眉毛?」
「假的,小姐!那眉毛是描上去的!」
何蕙**臉,一寸一寸冷下去。
她推開綠萼,袖中一抖,抖出一根金釵——三寸長,尖如錐。
「再去看?!?br>綠萼腳抖著出去,回來時,臉更白。
「他、他袖里掉出一張紙……是闕素封寫的契,三百兩,代相親。」
啪。
何蕙娘把那根金釵按在桌上,彎了。
「好?!顾f,「好一個戲臺代親?!?br>她沒有哭。
她也沒有鬧。
她叫綠萼把簾子重新掛起來,自己整了整鬢發(fā),一步一步走出來。
「孟相公——」她笑得春風(fēng)滿面。
孟生欠身一揖,袍角生風(fēng):「何小姐。」
「小妹問相公一句——相公的劍,是真是假?」
孟生一愣:「自——自然是真。」
「那便好?!?br>何蕙娘伸手,在他腰間一抽,白光一閃——
劍出鞘。
孟生「啊」地一叫,蜀錦白衫一秒變成敗兵之旗,袍角踉蹌退三步。
何蕙娘把劍橫過來,劍脊一拍,啪——
啪在孟生腮幫上。
描的眉毛掉下來一根,貼在他脖子上,像一只死蚯蚓。
「假的?!?br>啪。
第二根。
「也是假的。」
啪。
左頰的胭脂被劍脊一蹭,擦出一道白印。
「都是假的?!?br>何蕙娘把劍一甩,丟回他懷里,轉(zhuǎn)身拂袖。
「告訴闕素封——」
她在門口停了一停。
「告訴他,親我照成。花轎照抬。但他若敢上花轎,我把他三顆肉瘤剜下來,串在劍穗上當(dāng)流蘇?!?br>孟生癱在花廳,手里的劍都拿不穩(wěn)。
第五回 花轎鐵拳·新郎暈倒
花轎抬進闕府的那一日,荊州城萬人空巷。
紅綢十里,鑼鼓震天。闕素封穿一襲大紅喜袍,胖肚子上系了三道金線,頭戴烏紗,臉上撲了三層粉——三顆肉瘤被粉蓋得只剩三個肉色的丘陵。
他在喜堂前站著,胖手發(fā)抖,胖嘴念叨。
「成、成了……成了……生米熟飯……木已成舟……」
闕忠站在他身后,袖手而立,嘴角微微翹起。
花轎落地。
紅蓋頭掀起的瞬間,闕素封的胖嘴還掛著一絲得意。
「娘——」
他沒說完。
啪。
何蕙**拳頭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