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假山后面，傳來兩道壓低的交談聲。
是翠桃和晚菱。
“那沈蕎看著木訥老實，倒是沉得住氣，被人背叛也不惱?！?晚菱的聲音帶著疑惑。
“沉得住氣又如何？無家世無靠山，鄉(xiāng)野出身，一輩子也就只能待在偏僻偏殿?！?翠桃語氣輕蔑，“我聽說上頭有人特意吩咐，讓咱們多磋磨她，不用留情面。”
“有人吩咐？難不成這鄉(xiāng)下女子得罪了貴人？”
“誰知道呢，咱們只管照做，做好了，嬤嬤還會多給我賞銀?！?br>兩人說完，相視一笑，轉身悄然離開。
風聲簌簌，遮掩了細碎腳步聲。
假山旁的枯樹枝椏光禿，沈蕎靜靜站在陰影里，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
春芽渾身一僵，后背冒出一層冷汗，她轉頭看向身旁面色平靜的沈蕎，小聲囁嚅：“有人故意為難您…… 您早就知道嗎？”
沈蕎沒有回答。
她指尖隔著衣衫，輕輕觸碰胸口處的木簪。
果然，她入宮從來都不是偶然。
有人刻意把她送進深宮，刻意讓人磋磨打壓，目的不明，來意叵測。
晚風卷起地上落葉，盤旋飛舞，最終落在冰冷泥土之上。
沈蕎眼底最后一點柔和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漠然。
人心兩面，一半假意善意，一半陰冷算計。
從今往后，她不再隨意心軟，不再輕信旁人。
深宮之路，她要靠自己，步步站穩(wěn)腳跟。
第五章 不言不語，暗自記事
接連幾日，沈蕎安分守己，不吵不鬧。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聽從調配干活，洗衣、掃地、擦拭殿宇雜件，旁人安排什么，她便做什么，從無半句怨言。
旁人笑她愚笨木訥，鄉(xiāng)野女子不懂變通，任人拿捏。宮里不少宮人閑來無事，都愛隨口調侃她兩句。
“你看沈蕎，被翠桃欺負這么久，一聲都不敢吭?！?br>“本來就是低賤出身，膽子小，也正常?！?br>“我聽說她說話還帶著鄉(xiāng)下口音，怕是一輩子都改不掉。”
閑言碎語飄進耳朵，沈蕎從不辯駁，只顧低頭做事。
她隨身帶著一塊磨光滑的小木片，藏在袖口之中。每日夜里回到拾葉殿，趁著殘燭微光，便用細尖石子，在木片上刻下淺淺劃痕。
一道劃痕，記一次刁難。
兩道劃痕，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