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shù)耐高溫的金屬零件散落在焦土里。但有三樣東西引起了宋越的注意。
第一樣，修理臺上的金屬殘骸。技術科拼出了它的大致輪廓：這是一只座鐘，木殼燒毀了，但里面的黃銅機芯幸存了下來。型號是老式德國赫姆勒，八音簧，帶月相盤。
宋越的父親也修鐘表，所以他對這個不陌生。赫姆勒的月相機芯結構復雜，每一根指針都有嚴格的裝配順序。時針、分針、秒針、月相指針——缺一根都不行。
法醫(yī)在現(xiàn)場篩了五遍，找到了時針、秒針和月相指針。
唯獨這根分針——在死者掌心里那根分針——和機芯上的安裝位置對不上斷口。
宋越讓人做了比對。結果讓他后背發(fā)涼：這根分針不是從那只座鐘上拆下來的。它屬于另一只鐘。
死者手里攥著一個不屬于他正在修理的物件的零件。
第二樣發(fā)現(xiàn)：墻角殘存的一小片地板。這片地板被倒塌的柜子壓住，沒有完全燃燒。地板上刻著一行字，字體歪扭，顯然是在火起之前就刻好的，用的工具很可能是修鐘表用的刻針。
字的內(nèi)容是——
「對不起，時間到了?！?br>第三樣：宋越在鐘鳴家的書房里找到了一個活頁夾。里面夾著一份十五年前的舊報紙復印件。
報紙的社會新聞版有一則報道：「西郊鐘表廠深夜發(fā)生火災，值夜人周德才不幸遇難?！?br>時間是二零零八年三月十一日。
報道很短，只有三行。記者寫得很平淡：起火原因是電路老化，死者周德才系鐘表廠夜班門衛(wèi)，因吸入過量濃煙窒息身亡。遺體已由家屬認領。
但宋越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這份報紙的日期下面，有人用紅筆圈出了四個數(shù)字：3、1、1、2。
三一一二。***的編號？案件編號？還是別的什么？
宋越翻遍了整份報紙，沒有任何其他標注。只有日期被圈起來，只有這四個數(shù)字。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鐘鳴的死亡日期是二零二三年三月十一日。
跟十五年前周德才的忌日，同一天。
3 年前的忌日
宋越去調(diào)了周德才的案卷。
二零零八年三月十一日，西郊鐘表廠大火，值夜門衛(wèi)周德才死亡。消防認定電路老化導致起火，案件以意外結案，沒有刑事調(diào)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