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塊紅布，紅布底下蓋著個什么東西。

他把紅布掀開了。

“看見什么了？”我問他。

他當(dāng)時已經(jīng)十五歲了，坐在醫(yī)院走廊的椅子上，兩只手不停地發(fā)抖。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沒看清。但肯定有什么東西，從我掀開的那一刻就盯上我了?！?br>
那之后堂哥就病了。吃什么吐什么，晚上不敢關(guān)燈睡覺，總說有人在窗戶外面叫他。外婆從湖南趕過來，做法事做到半夜，最后把堂哥帶去堂屋磕了三個頭，才算把這事平了。

我那時候才十一歲，覺得外婆好厲害，神神叨叨的，但很威風(fēng)。

后來我長大了，讀了大學(xué)，留在城里工作，漸漸就不怎么回老家了。外婆也老了，不怎么做“仙娘”的事了，偶爾有人找上門來，她都擺擺手說來的人年紀(jì)大了，法力退了，讓他們?nèi)フ覄e人。

我媽說外婆是在“收”。具體的我也沒問，只覺得老人家年紀(jì)到了，想安安靜靜過個晚年也沒什么不好。

但有些東西，不是你想收就能收的。

七月十二那天晚上，我媽打電話來，說外婆走了。走得很突然，但也不意外，畢竟九十三歲了，算是喜喪。

我沒能趕回去見最后一面。到我買到票趕回老家的時候，外婆已經(jīng)入殮了。我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她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材里，臉上蓋著塊黃紙，兩只手交疊在胸口，和睡著了沒什么兩樣。

唯一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她的右手。

我注意到她的手心里攥著什么東西，露出一個小角，像是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我想把它抽出來看看，負責(zé)入殮的師傅攔住我，說那是老人家?guī)ё叩?，動不得?br>
我當(dāng)時沒多想，磕了頭，燒了紙，第二天就回城了。

直到現(xiàn)在我坐在漆黑的客廳里，后背緊貼著墻壁，腦子里突然閃過那個畫面——外婆手心里露出來的那個紙角，顏色是黃的。

就是塞在我門縫底下那張紙的顏色。

我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桌邊，把那張紙翻出來仔仔細細地看。紙是白色的，可我剛才覺得它是**的，是我的記憶出現(xiàn)了偏差，還是燈光的原因？

我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照上去。白色的，確實是白色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