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濕軟的東西貼著石地面緩緩挪動，皮肉蹭過冷石，帶著黏膩的細碎聲響，貼著耳邊繞來繞去。
更嚇人的是氣味。燈光頻閃的間隙，走廊里會飄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潮氣，不是鐵銹味、不是霉味、不是雨水泥味，是陰冷潮濕的土腥混著腐軟的異味，像深埋地下的東西被挖了出來，帶著地底的寒氣，裹著腐朽的濁氣，專挑燈光變暗的時候漫出來，燈光一亮，又瞬間縮回去，半點蹤跡都不留。我鼻尖一陣陣發(fā)緊，胃里隱隱反酸，強忍著惡心不敢動，心里越來越慌，老話講：腥潮無風(fēng)自起，必有陰物近身，這話此刻應(yīng)驗得徹徹底底。
十一點一刻，頻閃突然停了。所有壁燈維持在半亮不亮的狀態(tài)，光線灰蒙蒙的，不暖不熱，死氣沉沉，剛好能看清腳下路面，卻看不清墻根半分陰影。整個走廊徹底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風(fēng)聲遠了，雨聲隔在了墻外，連電流嗡鳴聲都徹底消失，安靜得能清清楚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發(fā)疼。這種死寂比異響更嚇人，是暴風(fēng)雨前的憋悶，是邪物發(fā)難前的蟄伏，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知道，真正要出事的時刻，來了。
我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像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應(yīng)對突發(fā)狀況。下一秒，毫無預(yù)兆，全走廊所有壁燈，齊刷刷、徹底熄滅。沒有漸變、沒有頻閃收尾，啪的一下，整片走廊瞬間墜入漆黑深淵，連一絲微光都不剩。黑得純粹，黑得徹底，黑到我連自己的手掌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周遭徹底被黑暗吞沒。
就在燈光徹底熄滅、黑暗籠罩走廊的這一瞬間，我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掃了過去。那是人體本能的反應(yīng)，黑暗降臨的剎那，視線會下意識捕捉周遭一切異動，根本攔不住。緊接著，我渾身血液瞬間凍僵，從頭涼到腳，四肢百骸都發(fā)麻發(fā)僵，連呼吸都忘了停頓在胸腔里。
走廊兩側(cè)，整條墻根，所有燈光照不到的暗處、縫隙、角落、門洞陰影里，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不是幻覺，不是光影錯覺，實打?qū)嵉难壑椋活w顆、一對對，泛著冷白的水光反光，死死地、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所在的方向。數(shù)量多到數(shù)不清，緊貼著墻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