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還睜著，看著那座碑，嘴角好像帶著一點笑。
雪落在他臉上，很快蓋住了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
天地間又只剩白色。
黑暗涌上來，他想，這次應(yīng)該能見到她了吧。
——
燭火。
紅色的燭火。
他聞到了蠟燭的味道，聞到了熏香的味道，聞到了……一種很淡的、像是***的氣息。
這個味道他很久沒聞過了。
沈驚寒猛地睜開眼。
紅色的帳幔，紅色的喜被，紅色的燈籠影影綽綽地映在墻上。
不對。
這不是墳前。這是——
他低頭，看到自己穿著一身中衣，干凈的，完好的，沒有血，沒有雪，沒有墳。他的手年輕、有力，不是墳前那雙凍裂枯瘦的手。
然后他轉(zhuǎn)頭，看到了她。
姜挽寧睡在他身側(cè)，長發(fā)散在枕上，呼吸輕淺，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
她活著。
她還活著。
沈驚寒渾身發(fā)抖。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臉，手懸在半空中，抖得停不下來。四十九天。他記住了四十九天她躺在棺里冰冷的樣子，記住了她最后那句"不想再遇見他"，記住了那雙沒縫完的護(hù)膝。
現(xiàn)在她就在這里，溫?zé)岬?，?*的，活著的。
他的手終于落下去，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是溫的。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燙到了。
他環(huán)顧四周——紅燭、喜帳、合巹酒的杯子還擱在桌上。這是新婚夜。他回到了新婚夜。
他坐在床邊，一夜沒合眼?？粗?，看著帳頂?shù)臓T影晃，看著窗外的天色從黑變灰、從灰變白。
他不知道這是夢還是真的。如果是夢，他不想醒。
雞鳴三聲，天亮了。
她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看到他坐在床頭，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有些拘謹(jǐn)?shù)男Γ?夫君，今日醒得好早。"
夫君。
他聽到這兩個字，眼眶一熱，差點沒忍住。
她看他神色不對，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夫君……你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壓下去，啞聲說："沒事。做了個噩夢。"
她點點頭，沒有追問。她從來不追問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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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燭
他花了三天才確認(rèn)這不是夢。
第一天，他不敢離開她半步。她去給婆母請安，他跟著；她在院中繡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