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上。
孩子沒了。
大夫說傷了根基，得好生養(yǎng)著。但她沒那個命養(yǎng)——第二天他就因為朝堂上的事被下了獄，家里亂成一團，她連月子都沒坐完就爬起來撐著這個家。
他入獄那年，****避之不及。她跪在靖王府門前，從天亮跪到天黑，求靖王在圣上面前說句話。靖王不見她，她就跪在雪地里，像他現(xiàn)在跪在她墳前一樣。
膝蓋跪爛了，沒用。
姜挽寧散盡嫁妝，一百二十八抬，一抬一抬地變賣，換成銀子打點獄卒、疏通關節(jié)。姜家百年基業(yè)，她陪嫁的半條街鋪面，全沒了。
流產(chǎn)的舊疾沒好透，又添了新病。兩年里姜挽寧日日提心吊膽，咳血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侍女哭著求她看大夫，她說"銀子要留著打點獄卒，別浪費"。
他在獄中什么都不知道。
兩年后，他出獄了。
出獄那天，他興沖沖回家。他在獄中熬了兩年，瘦得不**形，但心里是高興的——他終于能回家了，終于能見到她了。
他不知道姜挽寧為了救他，已經(jīng)油盡燈枯。
門口掛的是白燈籠。
他站在門口，腦子一片空白，以為是父親或者哪個長輩過世了。管家迎出來，臉色灰敗，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了句：
"侯爺……夫人她……三天前……"
他沒聽完，沖進內(nèi)室。
一具薄棺。
姜挽寧瘦得脫了形，躺在棺里，臉色蠟黃，嘴唇干裂，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裳——她的嫁衣早就賣了，首飾也賣了，最后連件像樣的壽衣都沒有。
侍女跪在旁邊，手里捧著一雙護膝，遞給他："這是夫人走前三天還在縫的。她說……侯爺?shù)南ドw不好，獄中陰冷，怕落下病根。"
他接過那雙護膝，針腳細密，縫得極認真。姜挽寧的女紅一向好，只是他從來沒注意過。
護膝還沒縫完。右腳那只，最后一針沒來得及收。
他把護膝貼在臉上，沒有哭。
他不知道怎么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侍女小聲說"侯爺，該入殮了"，他才動了一下。
他親手給姜挽寧釘?shù)墓住?br>釘子入木的聲音很悶，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釘在他自己心上。
侍女跪在旁邊哭，哭到后來沒聲了，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管家站在門口，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