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快要炸開。
心電監(jiān)護儀的頻率跳了一格。
我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那口氣，從胸腔過喉嚨，最后從嘴唇的縫隙里無聲地散掉了。
"好。"我說。
一個字。
韓冠廷愣了一下，可能是沒想到這么簡單。
"你別往心里去啊，等你回來之后好好干，年底的獎金肯定能補回來。"
"嗯。"
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來，走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窗外有風吹樹葉的聲音，沙沙的。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三十萬。
那是我六十七個周末加班、一百四十三次凌晨警報、四臺服務器擴容方案、兩次安全滲透測試的年終績效。
說沒就沒了。
但這不是最讓我咽不下去的。
最讓我咽不下去的是那晚。
3月15號，晚上九點十七分，入侵檢測系統(tǒng)第一次報警。
我撥了趙鵬飛的電話，我的組長，響了三聲接起來。
"趙哥，IDS告警了，一級，你過來看一下。"
"多大事？能不能你先頂一會兒？我在外面吃飯呢。"
"趙哥，是一級，指向集群服務器。"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先扛著，我打電話問問韓總。"
然后就掛了。
再打，關機。
我又打了技術部其他人的電話，打了十一個，五個關機，三個不接，兩個說不知道密碼進不了VPN，一個說"你跟組長匯報吧"。
從那一刻起，整個技術保障部三十七個人，沒有一個人出現(xiàn)在機房。
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那里，看著屏幕上的攻擊流量一秒一秒地往上漲。
但這也不是最讓我咽不下去的。
最讓我咽不下去的，是那七十二個小時里，我在防火墻日志里看到的東西。
攻擊的第二十六個小時，我在分析流量來源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組異常請求。
混在DDoS的洪水流量里面，like是一條暗河。
目標不是對外服務的業(yè)務服務器，是內部的財務數(shù)據(jù)庫。
請求的發(fā)起地址，經過三層跳板，最終指向的源IP，在公司的VPN分配記錄里能查到。
分配給誰的，我當時沒顧上細查，因為外面的攻擊還在持續(xù)，我得先堵住口子。
但那條記錄，我存下來了。
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