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藍眼------------------------------------------，這是他們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會用來稱呼我的名字，更多的時候，他們叫我“喂賤皮子”，或者更難聽的詞。我以為，只要我表現(xiàn)得開心，表現(xiàn)得順從，就不會再招來更多的麻煩。，就能得到玩具和我要的愛?！艾幀?....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我心里最柔軟、也最麻木的地方。，眼神復雜地看著我臉上那抹討好又麻木的笑容。她好像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憤怒和算計，都顯得那么可笑。，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看慣了人性的貪婪與涼薄，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把自己活得像件商品的人。“開心？”她緩緩地、緩緩地蹲下身。這一次，她完全不顧地上的玻璃渣，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那些尖銳的碎片硌在她昂貴的褲子上， 或許還劃破了皮膚，但她仿佛毫無所覺。，輕輕握住了我沒有傷痕的那只手腕。她的手依舊冰涼， 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那是我從未感受過的觸感。，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溫柔，輕輕說道:“瑤瑤，看著我。你告訴我，你做這些，真的開心？”，像是要穿透我所有的偽裝，看到我內(nèi)心最深處的東西。，只能呆呆地看著她。心臟在胸腔里不規(guī)則地跳動著，一種陌生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死寂的心湖里，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她眼中的那種復雜情感，又意味著什么？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第一次對這個冰冷又強勢的女人，產(chǎn)生了一絲困惑，和一絲......微弱的好奇。，她眼中的認真讓我無法回避。那句“真的開心嗎”像帶著某種魔力，撬開了我早已塵封的心房一角，讓一些模糊的、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悄然涌動。，垂落時在眼臉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身上有淡淡的香氣，不像那些叔叔身上刺鼻的酒氣，也不像家里永遠揮之不去的霉味，那是一種清冷又干凈的味道，像冬天早晨落在葉尖上的霜。“我不知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響起，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我抬起頭，正好對上她那雙美麗的瞳孔。那里面清晰地映出我自己的樣子--一個瘦小、瑟縮，眼神空洞的女孩。溫時清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許久，最后落在我的眼睛上，我看到她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我的眼睛是藍色的，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那些偶爾闖入我生活的陌生人，會指著我的眼睛說像玻璃珠子，好看，卻沒什么用。他們說得對，這雙眼睛沒能讓我看清父母的臉，沒能讓我找到回家的路，更沒能讓我躲過那些落在身上的拳腳。 此刻，它們只能映出溫時清眼中那片我讀不懂的復雜情緒，像平靜湖面突然被投下石子，蕩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不知道.....瑤瑤，你今年多大了？ 還在上學嗎？”她握著我手腕的手不自覺收緊，指腹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袖傳來，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隨即她像是意識到什么，又立刻放松了力道，仿佛怕弄疼我。
上學？這個詞像一顆投入深井的石子，只在記憶里激起微弱的回響。 我努力回想，似乎在那些被父母鎖在小黑屋的日里，從窗外飄過的只言片語中聽到過。可那究竟是個什么地方？是和那些有好多顏色燈光的房間一樣嗎？還是像父母藏錢的那個舊柜子？
“學校.....那是哪里啊......”我的聲音輕飄飄的，連自己都覺得遙遠。我能感覺到溫時清的呼吸頓了一下，她看著我的眼神里，那種復雜的情緒更濃了，像是摻雜了震驚、心疼， 還有一種讓我莫名心慌的沉重。
直到這時我才隱約明白，自己剛才的回答或許有些奇怪。因為溫時清的反應很劇烈，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她盯著我，那雙總是顯得疏離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竟像是有風暴在醞釀。
“瑤瑤，"她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你.....從來沒有上過學？"
我老實地點點頭。沒上學有什么不對嗎？父母從來沒說過我需要去那個叫“學?！钡牡胤健Ｋ麄冎桓嬖V我，要聽話，要在那些叔叔面前表現(xiàn)得害怕，這樣才能賺到錢。
“沒有....”我想起以前有一次，父母把我忘在了街上，我找不到他們。其實我很少跟著他們上街，因為他們并不想因為別人看到我身上的傷痕而引來一身騷。只能拉住一個路過的阿姨。她問我父母長什么樣，穿的什么衣服，我卻只能說出顏色。紅色的上衣，藍色的褲子，灰色的鞋子......至于那些衣服叫什么名字，是什么類型，我完全不知道。那個阿姨當時看我的眼神，和現(xiàn)在的溫時清很像，只是沒有她眼中這么深的情緒。
當時我找不到我父母的時候，我找別人問過，他們問我說我父母長什么樣，穿的什么，我只會說是什么顏色的，因為我不認識他們穿的衣服到底叫什么名字，是什么類型的。我含糊不清地解釋著，沒有注意到溫時清神態(tài)的變化。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節(jié)泛白，放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也握成了拳。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心上。溫時清深吸了一氣，胸口起伏明顯，她似乎在努力平復著什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再次開ロ，聲音盡量保持著平稔，但我逐是聽出了其中壓抑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