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達(dá)指令？行啊，那讓我先把那個姓朱的小***咒死，行不行？”
林宇在腦海里瘋狂咆哮。
然而，系統(tǒng)還沒來得及回應(yīng)。
牢門外就傳來鐵鏈刺耳的拖拽聲。
“砰！”
一桶夾著冰渣的鹽水，劈頭蓋臉澆在林宇血肉模糊的背上。
林宇渾身劇烈抽搐，雙眼猛地瞪大。
那種感覺，就像是成千上萬只火蟻，順著傷口往骨頭縫里死命地鉆。
“別特么在這裝死做白日夢了！”
老李一腳踩在林宇的肩膀上，手里抖落著一張按著紅泥的供狀。
王麻子端著炭火盆走進來，里頭的烙鐵燒得通紅。
“趕緊把字簽了，哥幾個也能早點交差去喝兩口。”
林宇死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嘗到濃烈的鐵銹味。
他在心里狂喊：“系統(tǒng)！到底能不能咒死他？給個痛快話！”
腦海里，那道機械音冷冰冰地響起。
“宿主當(dāng)前處于預(yù)綁定狀態(tài)，權(quán)限不足，無法執(zhí)行直接抹殺指令?！?br>林宇在心里罵娘，這金手指是個殘次品？
“那你能干嘛？看我被這倆雜碎折磨死？”
系統(tǒng)沒有情緒波動，繼續(xù)播報。
“檢測到宿主冤屈值持續(xù)上升。徹底激活系統(tǒng)，需滿足唯一條件：宿主必須在極度冤屈中經(jīng)歷一次‘死亡’?！?br>“死亡瞬間，怨氣滿盈，肉身將自動重塑?！?br>“言出法隨，方可完全解封。”
林宇聽完，愣住了。
要先死一次？
背上的鹽水還在沙沙作響，疼得人頭皮發(fā)麻。
換做幾分鐘前，他或許會絕望，會崩潰。
但現(xiàn)在，他突然想笑。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要今天死在這，或者秋決被砍了頭，老子就能化身神明。
到時候，那些踩在他頭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想到這，林宇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聚起了光。
那是一種餓狼看見肥肉的狠勁兒。
“笑？你還笑得出來？”
老李被他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發(fā)毛，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林宇的嘴角瞬間撕裂，吐出兩顆帶血的碎牙。
他偏過頭，看著地上那張寫滿胡編亂造罪名的供狀。
“想讓我畫押？”林宇咧嘴一笑，牙齒上全是血。
“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我，無，罪?！?br>老李氣笑了，扭頭看了王麻子一眼。
“這叫花子骨頭真是鐵打的。麻子，給他上點硬菜?！?br>王麻子搓了搓手，從炭盆里抽出那塊燒得暗紅的烙鐵。
火星子在昏暗的牢房里噼啪亂爆。
“這玩意兒印下去，保管你聞著自己的肉香，什么都招了?！?br>滋啦——
烙鐵狠狠按在林宇的大腿上。
皮肉燒焦的惡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白煙直冒。
林宇猛地仰起頭，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條條粗壯的蚯蚓凸起。
他死死咬著牙關(guān)，把慘叫聲硬生生咽進肚子里。
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把地上的爛草都浸透了。
“簽不簽！”老李在一旁吼。
烙鐵離開皮肉，帶起一片焦黑的爛肉。
林宇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不僅沒服軟，反而扯著破鑼嗓子大笑起來。
“沒吃飯嗎？就這點力氣？”
老李臉都綠了。
在死牢干了十幾年，真沒見過這么硬的茬子。
“好，好得很。夾棍伺候！”
粗大的木棍套上林宇的手指。
兩人一人拉著一頭繩子，死命往兩邊扯。
十指連心，骨頭被擠壓，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林宇痛得幾乎要昏厥，但腦子里的執(zhí)念卻越燒越旺。
死吧。
弄死我。
弄死我，我就能讓整個大明朝翻天！
他猛地抬起頭，充血的雙眼死死盯著牢門外的方向。
“朱允炆！你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老李拉繩子的手猛地一哆嗦。
“你特么瘋了？敢直呼太孫名諱！”
林宇像個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笑得癲狂。
“他做得出，怕人說？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為了保一條狗，拿無辜之人的命填坑！這就是你們的大明儲君！”
王麻子嚇得手里的烙鐵都掉地上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這些聽見的人都得跟著掉腦袋！
“快！堵住他的嘴！快找破布來！”
林宇還在繼續(xù)罵，聲音越來越大，在空蕩的死牢里回蕩。
“我林宇就算做了鬼，也絕不放過他！”
“我定要這應(yīng)天府，****！要這大明江山，陪我一起死！”
老李慌不擇路地抓起一把爛草，死命塞進林宇嘴里。
“出大事了，麻子，你看著他，我去稟報府尹大人！”
老李連滾帶爬地沖出地牢。
一刻鐘后，應(yīng)天府尹趙大人提著官服的下擺，滿頭大汗地跑進死牢。
一進門，聽見林宇即使被堵著嘴，還在嗚嗚咽咽地罵著太孫。
趙府尹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鹽水坑里。
“這……這成何體統(tǒng)！”
趙府尹指著林宇，手指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樹葉。
他本想趕緊拿了口供去東宮討個賞錢。
誰知道這乞丐不僅不招，還當(dāng)眾**皇太孫。
這案子的性質(zhì)全變了！
從普通的市井斗毆，變成了大逆不道的誹謗儲君之罪！
這要是他在應(yīng)天府衙門里把人弄死了。
回頭東宮那邊怪罪下來，嫌他辦事不利走漏風(fēng)聲。
他這四品頂戴花翎還要不要了？九族還要不要了？
“大人，這小子就是個瘋子，骨頭太硬，實在是敲不出供狀啊?！?br>老李跪在地上，拿袖子狂抹額頭。
趙府尹原地轉(zhuǎn)了三個圈，最后一跺腳。
“燙手山芋！這絕對是個燙手山芋！”
“不能在咱們府衙審了！這案子牽扯太孫，本官做不了主！”
他扭頭吩咐左右的衙役。
“馬上寫一份卷宗，把這瘋子**太孫的話原原本本記下來?！?br>“連人帶案子，即刻移交刑部和大理寺！”
“讓那幫大老爺們頭疼去吧！”
當(dāng)天下午。
林宇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扔進了一輛囚車。
從應(yīng)天府衙，一路顛簸送到了大理寺的重犯監(jiān)牢。
換了個地方，待遇依舊沒變。
只是大理寺的牢房稍微干爽一點，沒有那么多亂竄的老鼠。
林宇躺在木板床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但他心里卻出奇的平靜。
快了。
事情鬧得越大，死得就越快。
朱允炆，你以為把我扔進死牢就萬事大吉了？
好戲才剛剛開始。
此時，大理寺的后堂里。
大理寺卿正看著應(yīng)天府送來的卷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
“這趙扒皮，自己惹了一身騷，還往老夫這里甩！”
大理寺卿把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這犯人當(dāng)眾**太孫，殺了怕東宮不高興?！?br>“不殺更是死罪，這案子怎么判都不落好！”
刑部侍郎坐在旁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大人，依下官看，不如直接擬個斬立決，報上去秋決?！?br>“太孫殿下的面子保住了，咱們也算秉公執(zhí)法?！?br>兩人正商量著怎么把這案子糊弄過去。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唱喏聲。
“圣旨到——”
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嚇得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兩人趕緊整理官服，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院。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來傳旨的是御馬監(jiān)的總管太監(jiān)，手里捧著明**的卷軸。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官員，扯著嗓子念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聞應(yīng)天府有市井刁民林宇，當(dāng)街行兇，不服判決?！?br>“更口出狂言，**東宮。”
“此事事關(guān)皇家顏面，天威不可測?！?br>太監(jiān)停頓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卷起圣旨。
他看著滿頭大汗的大理寺卿，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
“陛下口諭，這案子，你們大理寺不用審了。”
大理寺卿愣住了，大著膽子抬頭。
“公公，陛下的意思是……”
太監(jiān)一甩拂塵，尖著嗓子冷笑。
“明日早朝，陛下要在這金鑾殿上，親自審一審這個膽大包天的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