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出一條提示——是陳心。她頭像已經(jīng)灰了很久很久?！耙滋?，過年好。你說要不我倆將就在一起吧?！睂⒕汀Ｋ⒅莾蓚€字，胸腔里翻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將就——是退而求其次，是沒什么更好的選擇了那就這個吧。他愛了這么多年的人，用“將就”兩個字把他打發(fā)了。他賭氣回了一句：“什么叫將就在一起。我不用你將就?！卑l(fā)完就后悔了，想撤回，**留言板沒有撤回功能。那條留言像石子投進無底洞，她沒再回復(fù)。從那以后，她的頭像再沒亮過。
后來他跟人打架進了看守所，十五天。出來之后是**托人給他找了一份酒店前臺的工作。那是2019年初，他二十二歲，人生從零開始。前臺做了半年升了店長，咬著牙撐過來，后來換過幾家店，最后出來單干做運營顧問。不是什么大品牌，但量多，收入體面。
那幾年里他把她的消息刷成了碎片拼圖。她做了模特，全國各大城市跑遍了，比以前瘦了，站在鏡頭前像一把收鞘的刀。她每一條動態(tài)他都會看，看完都會默默點一個贊。不評論，不私信，就是一個贊。這個贊只有他自己知道分量——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么身份跟她說話，但至少這個贊能讓她知道，他在看。
去年十二月，也就是2025年12月，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待在容桂的公寓里，刷手機刷到她的朋友圈。幾張模特工作照，她站在鏡頭前面，瘦得像一把刀。他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幾秒，然后打了一行字發(fā)過去。
“你結(jié)婚了嗎？”
發(fā)完他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結(jié)了?！?br>“什么時候？”
“月初。”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月初。十二月月初。他打了“恭喜”發(fā)過去，她說謝謝。他沒有再回。那天晚上窗外是容桂的冬天，灰蒙蒙的天，遠處國道上大貨車隆隆地開過去。后來他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洗干凈，和平時一樣。
八
順風(fēng)車到富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易天在巷口下了車，**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等他，頭發(fā)白了一半。他叫了聲媽，她說回來了，然后拄著拐杖轉(zhuǎn)身去廚房熱菜。
年